从小我就不缺钱，因为我能收到爱意变质后的退款。

真心买的礼物，一旦送礼人收回了爱，钱就会自动退进我的账户。

妈妈去世后，她送我的十八块钱木雕挂坠，再没退过一分钱。

爸爸另娶那天，我却收到了他这些年送我所有礼物的退款。

所以和盛凌华结婚时，我没要她准备的婚房，只收了一枚银戒。

她那时穷，蹲在路边替我戴上，眼圈通红。

“等有钱了，我给你换大的。”

后来她公司上市，真给我买了一枚千万婚戒。

可替我戴戒指时，她一直低头回消息。

我说太松了，她皱眉：

“那就找店员改，这也要我教？”

当晚，我第一次收到她的退款。

此后，退款越来越频繁。

手表，鲜花，蜜月机票。

直到结婚纪念日，她的新男秘晒出一枚戒指。

配文：【不合适的尺寸，原来是在等合适的人。】

我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无名指。

她说送去修改的婚戒，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

手机紧接着亮起。

千万退款，分毫不差。

盛凌华打来电话：“今晚加班，别等我。”

我打开律师的聊天框，把早已整理好的财产清单发过去。

“不等了。”

......

“晏清辞，你大半夜发这种东西，又是为了什么？”

盛凌华推开卧室门，带着深秋的寒气和一股淡淡的木质冷香。

这香水味很熟悉。

两个月前，季星池刚来公司报到时，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她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女士高定套装随手扔在床尾。

“没什么，陈述事实而已。”我语气平静。

她走到中岛台前，随手端起我刚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

“财产清单？离婚协议？”

她冷笑了一声，将玻璃杯重重搁在大理石台面上。

“你现在闹脾气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闹脾气。”

“不是闹脾气是什么？”她烦躁地解开西服纽扣，眉头皱得很紧。

“因为我今晚没回来陪你过纪念日？还是因为那枚还没拿回来的戒指？”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语气里透着一贯的理所当然。

“我早和你说过，公司刚接了跨国并购案，我连轴转了三天。”

“星池作为新男秘，很多流程不熟，我带带他怎么了？”

“你也是从创业期陪我过来的，这也要吃醋？”

她连解释都充满了教导的意味。

我看着一旁穿衣镜里的自己。

两年前她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我胃出血进了急诊。

她坐在病床边，红着眼眶说以后绝不让我再受一点委屈。

叮。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招商银行尾号8970账户，到账人民币4999元。

这是她去年在北海道给我买的那套滑雪服的钱。

我低下头，将这条通知划掉。

“那枚婚戒，店员怎么说？”我突然问。

盛凌华解衬衫纽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尺寸改起来比较麻烦，还得再等两天。”

她回答得很快，眼神却避开了我，看向窗外。

“是吗。”

就在一小时前，这枚戒指的千万原款，已经全额退进了我的账户。

一旦送礼人收回了爱，钱就会自动退回。

她不仅拿走了戒指，还彻底收回了对我的最后一点爱意。

“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是摆给谁看？”

盛凌华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明天我让财务拨两百万到你卡里，你去买几块喜欢的手表，别再为这种小事跟我闹了。”

“不用了。”

我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她的触碰。

她的手落了空，脸色沉了下来。

“晏清辞，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天天待在家里，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顶着多大的压力。”

“我累了一天，回来还要看你的脸色？”

我站起身，没有看她。

“客卧的床我已经铺好了，你今晚睡那间。”

“你什么意思？”

“我睡眠浅，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我睡不着。”

盛凌华愣在原地。

随后，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简直不可理喻。”

她转身摔门而出。

走廊里传来客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霍明泽的聊天框。

“协议拟好了吗？”

霍明泽秒回：“拟好了。清辞，你确定要净身出户？盛凌华的身价现在至少十个亿，这可是你们共同打拼出来的。”

“我不要她的钱。”我打字回复。

我只要回我该得的。

我的账户里，现在躺着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

那是由这几年她送我的所有礼物、转账、甚至房产折现后退回来的钱。

每一笔退款，都是她背叛的铁证。

“好，明天上午来律所签字。”

我锁上手机屏幕，慢慢摘下无名指上那枚发黑的银戒。

这是她穷得叮当响时，蹲在路边给我戴上的。

这枚十八块钱的银戒，至今没有产生过一笔退款。

她变了心，却唯独没收回那个穷女孩的爱。

可惜，那个盛凌华早就死在了上市公司的敲钟仪式上。

我把银戒扔进抽屉的最深处。

“晚安，盛凌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