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装进牛皮纸袋。

去律所之前，我顺路去了一趟周砚时的公司。

总裁办的密码没换。

我推开门，周砚时不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沈知渺。

她正拿着一把小喷壶，给周砚时桌上的那盆罗汉松浇水。

那盆树是我买的，周砚时以前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温姐，你怎么来了？”

沈知渺放下喷壶，笑盈盈地迎上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法式白衬衫，锁骨处若隐若现。

“砚时哥在开高管会，可能还要半小时呢。”

砚时哥。

以前全公司都叫他周总。

“我把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法务文件送过来。”

我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其耀眼的钻戒。

主钻是罕见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整圈碎钻。

那是我等了两个月的千万婚戒。

尺寸改过了，现在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手指上。

注意到我的视线，沈知渺不自然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温姐，你别误会。”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这戒指是砚时哥前两天给我的入职奖励。”

“他说这颗钻的净度不够，放在家里也是落灰，就随手赏给我当玩具了。”

玩具。

我听着这个词，觉得有些荒唐。

那是我陪他吃了两年泡面，熬坏了胃才换来的承诺。

“是挺像玩具的。”我语气很淡。

沈知渺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按照常理，原配看到小三戴着自己的婚戒，早就该发疯了。

“温姐，你平时在家也不怎么戴首饰，这戒指其实更适合经常要见客户的我。”

她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砚时哥说，他喜欢看我戴着它的样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砚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副总。

看到我，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和沈知渺中间。

那是一个极其戒备和保护的姿态。

“送一份文件。”我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袋。

他看都没看一眼。

“这种事叫同城跑腿就行了，你跑来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沈知渺，语气瞬间温和下来。

“知渺，你去帮李总他们泡几杯咖啡，用我柜子里那罐手冲豆。”

沈知渺乖巧地点头，路过我时，那枚戒指折射出刺眼的光。

“周砚时。”

我叫住他。

几个副总见气氛不对，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我们两人。

“你还有什么事？”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沈知渺手上的戒指，好看吗？”

周砚时身子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短暂的心虚后，他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面孔。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他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那枚戒指我去柜台拿的时候，发现内圈有个瑕疵。我觉得配不上你。”

“正好知渺最近帮公司谈下了一个大项目，我就当做奖金发给她了。”

“等下个月我去欧洲出差，给你挑个更好的。多大点事？”

我看着他镇定自若地说谎。

那枚戒指没有瑕疵。

真正有瑕疵的，是他的心。

叮。

手机再次震动。

到账人民币三十五万。

这是我们结婚第一年，他送我的一辆代步车的钱。

“你很缺钱吗？”他听到动静，皱眉看我。

“不用等下个月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

“我说，不用给我挑更好的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桌上的文件记得看，看完签字。”

“温叙言！”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你如果还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随你。”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他以为他在拿捏我。

他根本不知道，那份牛皮纸袋里装的，是他即将失去一切的倒计时。

“帮我约一下搬家公司。”我给裴南星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