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药剂顺着静脉缓缓推入体内。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我感觉到冰凉的仪器探入了身体。

绞痛传遍四肢百骸。

我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痛吗？

痛的。

可比起这五年在萧家受的折磨，这点痛又算的了什么。

我在意识模糊中，仿佛看见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安静的看着我，叫了声妈妈。

然后慢慢转身，走向了无尽的黑暗。

对不起。

妈妈不能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受苦。

不能让你也跟着我，去摇那个签筒。

手术结束了。

我虚弱的道了谢。

拒绝了护士的搀扶，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出手术室。

初秋的夜风吹在身上，满是寒凉。

我紧了紧身上的病号服，继续往前走。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喊声。

我停下脚步。

抬起头，正好撞进萧祈满是怒意的眼神里。

看到我扶着墙站在那里，他大步冲了过来。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大半夜不在病房待着，到处乱跑什么？”

“保胎针打完了就好好躺着！”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来扶我。

我避开了他的动作。

萧祈的手再次落空。

他有些恼怒的拔高了音量。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欣欣那边我已经安排人照顾了，我也赶过来看你了。”

“连你的缴费单我都顺路去结清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进骨子里的男人。

突然觉得好累。

“我不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

萧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脸上的怒气散去了一些，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闹就好。”

“明天我让人把签筒收起来，你怀孕期间不用摇签了。”

“这样总行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视线下移。

就在他目光落在我肚子的瞬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原本因为怀孕而微微隆起的小腹，此刻平坦的没有一丝弧度。

病号服的下摆，还沾着几滴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萧祈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他猛的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连声音都变了调。

“孩子呢？”

我看着他煞白的脸色。

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向前一寸。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把那张带血的单子，轻轻拍在他的胸口。

“恭喜你，萧祈。”

“孩子没了。”

“我也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