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黑漆漆的后山方向。

妈妈浑身狠狠一颤，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指尖死死攥住衣襟。

阿芙被几个汉子从后山拖回来时，头发散乱，鞋也掉了一只，脚掌上全是泥和血口子。

二叔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眼睛瞪得血红：“说！谁帮你点的火？是不是有人里应外合？”

阿芙猛地偏过头，狠狠朝二叔脸上啐了一口。

“你个老不死的畜生！”她声音嘶哑，却字字锋利。

“一把年纪糟践小姑娘，还妄想我乖乖留下来嫁给你！我但凡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逃出去！指望我认命，做梦！”

二叔被啐得勃然大怒，脸色涨成猪肝色，浑身火气直冲头顶，高高抬起脚，狠狠朝着阿芙踹过去。

“别打她！”

是妈妈。

这一声几乎是本能脱口而出，她来不及思考后果，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所有人都愣了。

二叔的脚悬在半空，转头看向妈妈，眼神里重新浮起浓重的疑色。

围观村民的目光也从阿芙身上挪开，重新落回妈妈脸上。

“大柱家的……你这么紧张她做什么？”一个婶子试探着问。

妈妈脸色一白，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找回声音：“我、我就是看不得打人……这姑娘也怪可怜的……”

“可怜？”二叔冷笑一声，“她放火烧我家柴房，你替她说可怜？”

人群里的议论渐渐变了味。

“刚才她还说跟那姑娘不认识呢……这会儿怎么急成这样？”

“是啊，一个外人挨打，她这么激动干啥？”

“按理说这姑娘烧了自家柴房，大柱媳妇该恨她才对，怎么反倒护着？”

我站在爸爸腿边，仰头看着妈妈，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她是怕阿芙挨打，怕阿芙受苦。

爸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慢慢蹲下来，把我的肩膀扳正：“南南，你再说一遍，你之前听见什么了？”

我看了妈妈一眼。

她眼底翻涌着恳求、恐惧，还有一丝我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等待。

我收回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听见她叫那个姐姐‘阿芙’，叫了好多遍。”

“她说——‘阿芙，我熬了整整八年，日日都在等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你是我亲妹妹，就算我出不去，我也要送你离开这个地狱。’”

我一字不落地重复，全场死一般寂静。

妈妈张了张嘴，声音干哑：“南南……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

“够了，”奶奶突然开口，“我看看那姑娘。”

奶奶走到阿芙面前，眯着老眼端详了许久。

阿芙偏过头去不看她，可奶奶脸上的皱纹却一点点绷紧了。

“长得……是有几分像。”

奶奶慢慢转头看向妈妈，“你说你没姐妹，可这姑娘的眉眼，跟你年轻时候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