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强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走回林子豪身边，背影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下午的数学。

小贝那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用笔在墙上画圈圈了吧。

“希望这菩萨的字迹，你们能认得出来。”

两天的高考，仿佛一场漫长而荒诞的默剧。

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终于响起。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的那一刻，我感觉压在肩上三年的巨石瞬间粉碎。

我走出校门，没有在人群中寻找任何人。

直接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推开家门，客厅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

茶几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上面插着“北大高材生林子豪”的牌子。

林志强正在把一盘盘凉菜端上桌。

看到我提前回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提前交卷了？”

“嗯。”

我换下鞋子，没有多看那个蛋糕一眼。

“你这死小子，英语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提前交卷，子豪那边怎么办？”

林志强急了，连手里的抹布都扔在了地上。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凶狠。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看子豪考得好，心里嫉妒，故意最后一场不写完？”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滑稽。

“卷子我全写满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放心，一分都不会少。”

他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大概是觉得我没有胆量骗他，这才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他弯腰捡起抹布，嫌弃地挥了挥手。

“行了，回你房间去。一会儿你大伯他们要来给子豪庆祝，你别出来丢人现眼。”

我没有反驳，径直走回了我的储物间。

拉上窗帘，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我躺在那张硬木板床上，盯着发黄的天花板。

上个月的一天深夜。

我起夜喝水，无意间看到林志强在客厅的神龛前烧黄纸。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看到了纸上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拿着一根极其细长的银针。

当时我只觉得他是在用什么偏方诅咒我。

直到昨天看到那支笔，我才彻底明白。

他是要抽干我的骨血，去铺他儿子的青云路。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梯。

紧接着，防盗门被“砰”地一声猛力撞开。

“怎么了子豪？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

林志强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快去洗洗手，你大伯他们马上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客厅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沙哑，完全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啊——”

林子豪的哭嚎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震得我的耳膜隐隐作痛。

“爸！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