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就传来了锅铲碰撞的声音。

我推开门，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金黄色的状元糕，两个红皮剥好的水煮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林子豪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耐克运动服，坐在桌前。

他正拿着手机自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林志强端着一碟咸菜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几分。

“起了就赶紧吃饭，别磨磨蹭蹭的。”

他把咸菜重重地磕在桌角。

我走到桌边，看着属于我的那份早餐。

一个冷透的白面馒头，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稀饭。

“这馒头是昨晚剩下的，你凑合吃吧。”

林志强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反正你考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别浪费了家里的好东西。”

林子豪放下手机，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他用筷子戳破了那个红皮鸡蛋，金黄的蛋黄流了出来。

“苏砚寒，你也别太难过。”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鸡蛋，声音含糊不清。

“等我考上了北大，我去北京念书，这个家就没人跟你抢馒头了。”

我拿起那个冷硬的馒头，咬了一口。

干瘪的面团在嘴里散开，像是在嚼木屑。

高一期末考试，我考了全校第一。

学校发了五百块钱的奖学金。

我本想用那笔钱买一套一直舍不得买的理综真题。

那天晚上，林志强从我的书包里翻出了那五百块钱。

他当着我的面，把钱塞进了林子豪的口袋。

“你弟弟想买双限量版球鞋，正好差五百。”

他看着我，理直气壮。

“你成绩这么好，不差这几本资料。做哥哥的，要知道让着弟弟。”

苏秀兰当时在场，她只是默默抽着烟，没有说一句话。

我咽下嘴里的馒头，端起那碗稀饭喝了一口。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我看着林子豪，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希望你的分数，能配得上你这身新衣服。”

林子豪的脸色变了变。

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狐疑地盯着我。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他冷哼了一声。

“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

他刻意加重了“秘密武器”四个字。

林志强立刻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林子豪闭了嘴，低头开始喝鸡汤。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眉眼官司，三口两口吃完了那个馒头。

“我先走了。”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书包，走向玄关。

“等等。”

林志强追了上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书包拉链。

“笔带了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急切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带了。”

我拍了拍书包的侧袋。

“那就好，那就好。”

他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极其虚伪的笑容。

“到了考场千万别紧张，一定要用那支笔答题。”

我拉开防盗门，清晨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放心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支笔，一定会发挥它最大的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