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色阴沉得可怕，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沈家的大门被推开，沈婉清提着几个购物袋，挽着陆瑾瑜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林音尘和沈柏舟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他们回来，林音尘笑着迎了上去。

“买了什么好东西？让妈妈看看。”

沈婉清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纯白色的高定礼服，脸上带着几分委屈。

“本来买了这件裙子，打算在瑾瑜哥哥的生日宴上穿的。”

“可是刚才在车上，我不小心发现，裙子的后摆被人用剪刀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说着，将礼服的后摆展示给众人看。

那是一道极其平整的划痕，绝不是不小心能弄出来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正在角落里擦楼梯扶手的我身上。

“嘉卉，你过来。”

沈柏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我放下抹布，走到他们面前，双手交叠站好。

“父亲，请问有什么吩咐？”

林音尘将那件被划破的礼服扔在我的脚边，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嘉卉，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妹妹开开心心买回来的衣服，你为什么要把它剪烂？”

“你这三百天的改造，不仅没有磨平你的嫉妒心，反而让你变得更加阴暗和不择手段了吗？”

我低头看着那件白色的礼服。

从他们出门到现在，我一直跪在地上擦地，连这件衣服的影子都没见过。

但我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

教官说过，无论主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不起，是我阴暗，是我恶毒。”

我顺从地承认了这一切，语气毫无波澜。

“请问母亲，需要我怎么赔偿？或者，您想怎么惩罚我？”

沈婉清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姐姐，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我走就是了，我不抢你的家，不抢你的父母，你别再用这种方式伤害大家了，好不好？”

说着，她突然往后退了两步，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脚下“不小心”踩到了拖把的木柄，整个人向后栽倒。

“啊——”

她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婉清！”

陆瑾瑜和林音尘同时惊呼，冲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沈婉清捂着脚踝，脸色惨白地指着我。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站在原地，距离她足足有两米远。

我的双手交叠在小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陆瑾瑜抬起头，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愤怒和失望。

“沈嘉卉，你真的疯了！”

“衣服的事情暂且不论，你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动手推她？”

“你是不是非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场荒诞的哑剧。

“我没有推她。”

我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

“你还敢狡辩！”林音尘心疼地将沈婉清搂在怀里，红着眼眶看向我。

“我们亲眼看到婉清倒下去，难道是她自己摔的吗？”

“你怎么变得这么满嘴谎言，心如蛇蝎！”

沈柏舟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和冷漠。

“嘉卉，我们已经给了你无数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你一次次地挑战这个家的底线。”

他指着敞开的大门，门外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向地面。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现在就走吧。”

“你不是最喜欢拿死来威胁我们吗？”

“走到大马路上，被车撞死也别回来脏了家里的地，这就是我对你最后的底线。”

林音尘没有阻止，只是偏过头，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陆瑾瑜紧紧护着沈婉清，一字一句地说：

“去反省一下吧，嘉卉。”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看着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主人的命令，必须绝对服从。

“感谢父亲的教诲，我这就去被车撞死。”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露出那个标准化的笑容。

然后，我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门外的狂风暴雨中。

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单衣，冰冷彻骨。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我朝着别墅外的高速公路，一步一步走去。

“她又在拿乔了。”

身后传来沈柏舟温和的冷哼。

“不用管她，等她淋够了雨，自然会灰溜溜地滚回来认错。”

我听着他们的话，继续往前走。

翻过别墅区的护栏，我站到了高速公路的边缘。

雨幕中，一辆重型货车正呼啸而来。

我张开双臂，微笑着，迎着那两道刺眼的车灯走了上去。

“轰——”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整个人抛向了半空。

这就是乖孩子的结局。

真好，再也不用挨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