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越来越难挨。

季念把储藏间的折叠床换成了一张更破的行军床，说要治一治我的娇嗲。

我吃饭只能端着碗去厨房站着吃，因为季念说嗲人上桌，她就吃不下。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浇花。

不知道哪里没做对，季念冲过来一把夺过水壶，水溅了我一身。

"你是不是故意的？这盆是进口的兰花，浇多了会烂根！"

我被她吼当场飙泪。

"对不起......我不知道......"

"又哭？我今天一定要给你点教训！"

季念的巴掌直接扇过来。

我的身体比脑子快。

十三年的散打训练，条件反射，脖子一偏......

那一巴掌擦着我的耳朵扇空了。

季念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还敢躲？"

她攥起拳头，直接朝我脸上砸过来。

我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本能地想要挥上去......

但下一秒，我爸的话闪过脑子。

"收着力气，别让人知道！"

如果我这一拳抡过去，她当场就得倒。

到时候哥哥们冲过来，看见的是我把他们的"妹妹"打趴在地上。

他们会把我赶出去。

说不定还要我赔医药费。

我硬生生松开了拳头，站在原地没动。

砰！

她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我的肚子上。

我弯下腰，蜷在地上，疼得眼泪喷了出来。

啪！啪！啪！

我抬起头。

三个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齐刷刷地鼓起了掌。

三哥笑着拍手：

"这一拳打得漂亮，念念，你的右直拳又进步了。"

二哥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大哥嘴角带着欣赏的弧度。

他们看着我被季念打得蜷在地上，第一反应居然是鼓掌。

我的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怎么这样子啦！"

我一边哭一边吼，声音嗲得像在撒娇：

"她打我你们看到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还鼓掌！"

"那你们认我回来干嘛啦！"

大哥看着我，眼神冷了下来。

"你以为我们想认你回来？"

二哥接过话："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念念。"

三哥走到季念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小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是一个小女孩冲出来救了我们。"

"她被吓得嚎啕大哭，但她没跑。一边哭一边抡拳头，把那帮人全打跑了。"

"后来我们找了她十年。"

我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八岁那年，巷子口。

我看到三个男孩被按在地上踹。

我吓得腿软，但还是冲上去了。

一边嚎一边打，用上了我在拳馆学到的所有功夫，打完撒腿就跑。

我急忙开口："那个女孩是......"

"是念念。"

大哥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他看了季念一眼，语气罕见地温柔。

"明天认亲宴。"

"我们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念念是季家的女儿。"

他顿了顿，瞥了我一眼：

"至于你，签份声明，拿笔钱，走人。"

说完，他们几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蜷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砸在草坪上。

明天，认亲宴。

我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那个救他们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