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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丫鬟叫采薇,是户部侍郎独生女许婉儿的贴身婢女。
采薇引着我一路小跑,进了侍郎府后院最偏僻的一处闺房。
还没推开门,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腐臭味就扑鼻而来。
那不是尸臭,也不是放坏了的食物的味道。
那是爱情毒素高度发酵、发酵到极致之后的酸臭。
就像是把一桶泔水在伏天曝晒了七天七夜。
我差点当场吐出来,连忙抬手死死捂住口鼻。
推开门,房间里的光线昏暗无比。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
床榻上,一个穿着凌乱白衣的女子正披头散发地躺在那里。
她的双手手腕上满是刺目的血痕。
旁边散落着一把沾血的剪刀,还有几封被眼泪浸湿的信笺。
许婉儿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可怕:
“顾郎......你若娶了别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说了要娶我的......你骗我......”
她抬起剪刀,又想往自己的手臂上扎去。
在她头顶,那一团粉紫色的瘴气已经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固体。
粘稠、恶心,疯狂地盘旋蠕动着。
那团毒素正一点点蚕食着她最后的神智。
“还愣着干什么?过去按住她!”
我低喝一声。
采薇吓得浑身一抖,但为了自家小姐的命,她咬牙冲上去,死死按住了许婉儿乱动的手臂。
许婉儿疯狂挣扎起来,力气大得吓人:
“放开我!让我去死!没有顾郎我活不下去!”
我眼神冷漠,丝毫不为这所谓的“至死不渝”所动。
我抬起右手,衣袖微垂。
一根修长、冰冷的银针凭空出现在我的指尖。
这是我穿越过来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
它能刺穿精神世界,直达毒素的核心。
我一步跨到床前,眼神精准如外科手术大夫。
“别动,再动把你扎成瘫子。”
许婉儿被我的气势震得微微一愣。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空隙里,我抬手,出针!
银针化作一道寒芒,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她头顶的百会穴!
许婉儿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停下挣扎。
我闭上眼睛,指尖顺着银针缓缓下沉。
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我的精神力触到了那一团滑腻、冰冷、又令人恶心的东西。
那是恋爱脑毒素的实体。
“给我......出来!”
我低哼一声,手指猛地一拧,随后往上一抽!
“刺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一团拇指大小、呈现出恶心果冻状的粉色物体,被银针死死钩住,硬生生从她百会穴里拉了出来!
那团粉色果冻在离开人体的瞬间,接触到外界空气。
噗嗤一声。
它像是一团被烈火灼烧的废纸,迅速冒出黑烟,化为了几缕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屋里那股令人反胃的酸腐臭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床榻上的许婉儿身子剧烈一抖。
她瞳孔里的癫狂与绝望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
又看了看满地的血迹和断发。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
许婉儿的声音清脆而清醒,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要死要活的幽怨。
“我为了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烂人,把自己的手划成这样?”
“我居然三天没吃饭?我是脑子进水了吗?”
她猛地坐起身来,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了?”
“我为什么感觉不到自己喜欢他了?”
“姑娘,我是不是废了?我是不是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了?”
我淡定地收回银针,在湿帕子上擦拭干净,重新塞回袖子里。
“许小姐,恭喜你,你只是恢复了智商。”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开门见山地说:
“恋爱脑切除手术,效果立竿见影。无效退款。”
“一共五百两银子,谢绝赊账。”
许婉儿擦干眼泪,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种看救世主一样的震惊。
她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到梳妆台前,捧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这里是一千两银票!”
许婉儿把木盒塞进我怀里,咬牙切齿地说:
“五百两是诊金!剩下的五百两,是给姑娘的打赏!”
“要不是姑娘,我今天就死在这个烂人手里了!”
“采薇!备水!本小姐要洗澡!顺便叫人去把顾家送来的聘礼全扔进粪坑里!”
我掂量着怀里沉甸甸的银票,心情大好。
第一桶金,到手了。
揣着一千两银票,我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侍郎府的大门。
三天的挨饿受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了这些钱,我能买下京城最好的宅子,雇用十个厨子,过上神仙日子。
然而,我刚踏出大门不过十步。
“踏!踏!踏!”
一阵沉重如雷鸣般的蹄声打破了街道的宁静。
整条大街的百姓吓得纷纷避让。
一队身穿黑色玄甲、手持冰冷长矛的骑兵如同一股黑色风暴,瞬间将我死死包围在中间。
马匹喷着白气,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副将翻身下马,按着腰间的佩刀,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沈姑娘,我家王爷有请。”
我退后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天呐,是琰王府的黑甲卫!”
“听说了吗?琰王殿下的白月光小姐要醒了!王爷准备散尽家财,迎娶她入府!”
“王爷真是全天下最深情的男人啊,守了整整三年,终于苦尽甘来了!”
听着周围人的感叹,我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这队玄甲骑兵。
在我的视觉里——
这队骑兵的头顶上,正翻滚着铺天盖地的粉紫色瘴气。
浓郁得像是一团团烂泥,散发着对他们家王爷崇拜到极致的酸腐气味。
全员恋爱脑,整队都是重症患者。
我摸了摸怀里刚到手的一千两银票,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传闻中全京城最深情的琰王,得病成什么样?
这一趟生意要是接了,我得收他多少钱才算亏?
我不留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冷声道: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副将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间收紧,周围十几名骑兵同时抬起了冰冷的长矛,指向我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