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阴天。

沈晏清难得起了个大早，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她确实有做饭的天赋，以前我们刚结婚时，周末总是她下厨。

后来她升了总监，越来越忙，厨房就成了我的阵地。

再后来，她认识了白璟书，连回家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砚辞，帮我拿一下黑胡椒！”她在厨房里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杂志，没有动。

“黑胡椒在倒数第二个抽屉，你自己拿。”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拉抽屉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传来“嘶”的一声抽气。

“老公，我切到手了。”沈晏清举着流血的食指走出来。

伤口不深，但血珠冒得很快。

我的身体本能地动了一下，想去电视柜下面拿医药箱。

但下一秒，我硬生生把这种肌肉记忆压了下去，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茶几下面有创可贴。”我翻过一页杂志。

沈晏清愣在原地。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以前只要她受一点小伤，我都会紧张得不行，亲自帮她消毒包扎，还要念叨她半天。

今天我连头都没抬。

“你今天怎么了？”她撕开创可贴，胡乱缠在手指上。

“没怎么。”

“从昨天开始你就冷冰冰的。我都辞职了，天天在家里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头顶的光。

“我在想，以后不用做饭了，挺好的。”我合上杂志。

她神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蹲在沙发边握住我的手。

“砚辞，我知道领养的事对你打击很大。等过阵子风头过了，我们换个城市重新申请好不好？”

“如果终审那天，白璟书又撞车了呢？”我直视她的眼睛。

沈晏清的表情僵住了。

她避开我的视线，有些烦躁地站起身。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吗？那是一条人命！换做是你出车祸，我也会丢下一切去救你。”

“我是你老公，他是谁？”

“他是我的客户！更是个无助的男人！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孤立无援吗？”

“所以你永远做不到不管他。”

“我那是道义！”沈晏清提高声音，似乎想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小狗头像。

白璟书。

沈晏清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

“沈总......”电话那头传来白璟书带着哭腔的声音，哪怕没开免提，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轩轩在幼儿园被人推倒了，膝盖都破了。对方家长带了好几个人在医务室，我......我害怕......”

沈晏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别怕，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连衣服都没换，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我坐在沙发上问。

“砚辞，轩轩被欺负了，璟书一个人应付不来。对方那么多人，万一动手怎么办？”

“你昨天说，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陪我。”我看着她的背影。

沈晏清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砚辞，你讲点道理。那是一对孤单父子，我就去警局处理一下，等事情解决了，我立刻回来陪你吃饭。”

“你要是踏出这个门，这顿饭就永远别吃了。”

我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晏清转过头，眼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温砚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连一个孩子的醋都要吃？”

“随你怎么想。”

“我处理完就回来，你冷静一下。”

门被重重关上。

我坐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十分钟后，我站起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还炖着她精心准备的红酒牛腩，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蔬菜。

我拿起抹布，将案板上的菜全扫进垃圾桶。

然后关掉火，将那锅冒着香气的牛腩连汤带肉，倒进了下水道。

刚清理完，手机响了，是死党楚少淮打来的。

“温砚辞，你领养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我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今天给你送过去？”

“取消了。”我打开水龙头洗手。

“什么？为什么取消？你不是准备了三年吗？”

“沈晏清缺席了终审面试。”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疯了吗？她不知道那个面试多重要？她去干嘛了？”

“去高速上救白璟书了。”

楚少淮在电话里骂了一句脏话。

“温砚辞，这种煞笔你还留着过年吗？她心里根本没有你和那个没回家的孩子！”

“嗯，所以我打算丢掉了。”

我擦干手，走到玄关穿上外套。

“你认真的？”楚少淮的语气变得严肃。

“认真的。我现在的单身领养资质已经批下来了。”

“太好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拉开大门，走进了阴沉的天光里。

“沈晏清现在肯定又去找那个男绿茶了，你别在她身上浪费一秒钟情绪。”

“我知道。”

“你去哪？”

“去沈氏，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挂断电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沈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