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我是被一阵剧烈的胃痛饿醒的。

从昨天被顾揽月从机场拽回来，我滴水未进。

推开卧室门。

公寓里静悄悄的，顾揽月不在。

我走向客厅，试图在茶几上寻找我的手机。

没有。

我又翻遍了沙发缝隙和玄关的柜子，依然没有。

她连我的手机都拿走了。

这就是她口中的“保护”。

把我的翅膀折断，切断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指纹解锁的提示音。

顾星辞提着两个精美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看到我，他脸上立刻堆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盛先生醒了？顾总吩咐我给您带了早餐。”

他将袋子放在餐桌上，一一打开。

是城西那家最出名的生煎包，要排两个小时的队才能买到。

我曾经随口提过一次。

“不用了，谢谢。”

我走过去，语气冷淡，“你把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顾星辞动作顿住。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抱歉盛先生，顾总交代过，不能让您接触任何通讯工具。”

我冷笑一声。

“她是怕我报警抓她吗？”

顾星辞叹了口气，把生煎包往我面前推了推。

“盛先生，您误会顾总了。陆曼茵现在疯了一样在找您，她要是查到您的定位，会有危险的。”

“危险？”

我一把挥开他推过来的餐盒。

“哐当”一声。

滚烫的生煎包撒了一地，汤汁溅在顾星辞的皮鞋上。

他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对我来说，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顾揽月！”

我指着大门。

“打开门，让我走！陆曼茵要打死我还是砍死我，都跟你们没关系！”

顾星辞皱起眉头，似乎觉得我不可理喻。

“盛先生，您怎么能这么说？顾总为了把你从陆家带出来，连夜动用了多少关系，甚至得罪了......”

“闭嘴！”

我不想听这些。

我只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的人，正在用另一种方式折磨我。

“咔哒。”

大门再次被推开。

顾揽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她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眉头微微皱起。

“在闹什么？”

她走到顾星辞身边，低头看了看他的鞋，“烫到了？”

“没有，没关系的顾总。”顾星辞连忙摆手。

顾揽月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去把鞋擦擦。”

全程，她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要打翻早餐。

我看着她对顾星辞的温柔体贴，心像被浸在冰水里。

等顾星辞进了洗手间，顾揽月才转过头看向我。

“绝食抗议？”

她语气平静，“还是觉得摔东西能让你走出去？”

“把手机还给我。”我死死盯着她。

她走近两步，高挑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然后呢？打电话给陆曼茵，求她原谅你？”

她眼底满是讥诮。

“顾揽月！”我扬起手，想给她一巴掌。

她却轻描淡写地在半空中截住我的手腕。

温热的指腹贴着我手腕上的脉搏，她的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动弹。

“盛淮景。”

她压低声音，凑近我的耳边。

“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的每一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浑身一僵。

那些在陆家暗无天日的夜晚，被皮带抽打、被冷水浇透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脖颈。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察觉到我的颤抖，眼神暗了暗，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腕骨。

那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

可她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你已经被陆曼茵毁了，出去只能是死路一条。乖乖待在这里，别逼我用手段。”

她松开我，转身走向书房。

“把地扫干净。”

这是她对我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

这就是现在的顾揽月。

她用最温和的手段，将我踩在脚底。

中午的时候，顾星辞在厨房做饭。

我想溜出大门，却发现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

我试了我的生日、她的生日、甚至我们在福利院的编号。

全部错误。

“盛先生。”

顾星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端着一碗排骨汤。

“别白费力气了，密码只有我和顾总知道。”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示主权。

“你到底是谁？”

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仅是助理吧？”

顾星辞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深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总现在最信任的人，是我。”

他把汤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盛先生，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顾总现在身价百亿，她身边需要的是能帮她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离过婚、只会给她惹麻烦的拖油瓶。”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我心底最自卑的角落。

是啊。

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干干净净的盛淮景了。

我被陆曼茵打得满身是伤，名声扫地。

而顾揽月，早已站在了金字塔尖。

我拿什么跟顾星辞比？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揽月走了出来。

“汤好了？”她自然地走到顾星辞身边。

“好了，特意给您炖的。”顾星辞立刻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

顾揽月端起汤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她余光扫到我，“还站在那干什么？等着我请你过来喝？”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不饿。”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进次卧。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这副妇唱夫随的恶心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