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家出来后，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那幅画的归属权很明确是我的婚前财产，我不可能让她就这么拿去拍卖。

律师听完我的叙述，推了推眼镜。

“沈先生，这件案子打起来不难，但耗时会很长。而且对方是傅总，可能会在程序上设置障碍。”

我交叠着双手，眼神坚定。

“不怕耗，只要能拿回来。”

从律所出来，天空又飘起了细雨。

我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路过一家咖啡馆时，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傅南星的女助理，苏特助。

她正坐在角落里，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

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特助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那人接过后，迅速塞进了包里。

我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在那人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我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道疤痕。

那道疤，像是一条蜈蚣趴在手腕上。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四年前，负责晚萤出国行程的女司机，张姨！

晚萤出事后，张姨因为当天拉肚子临时换了班，逃过一劫，但后来却因为一场车祸伤了手，辞职回了老家。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和傅南星的助理有金钱往来？

一股强烈的直觉攫住了我，我没有犹豫，推开咖啡馆的门跟了进去。

“苏特助。”

我走到她桌前，声音清冷。

苏特助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我，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晃，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了桌布上。

“沈......沈先生。”她站起身，神色有些慌乱。

“刚才那个人是谁？”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苏特助眼神闪躲。

“没......没谁，一个以前的客户，找我借点钱。”

“借钱？”我冷笑一声，“连脸都不敢露的客户？”

“沈先生，您别为难我了，真的只是私事。”苏特助低下了头。

我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也没有继续纠缠。

离开咖啡馆后，我立刻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张姨最近的行踪。

晚上，我回到了公寓。

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工作，手机就响了。

是傅南星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任由它响了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喂。”

“画我撤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明天下午，你自己来公司拿。”

“不用了，”我握紧了手机，“让同城闪送寄给我，邮费我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能听到她微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沈砚清，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她的语气里竟然透出一丝委屈，仿佛被抛弃的人是她。

我觉得无比荒谬。

“傅总，我们正在办理离婚，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寒暄的。”

“如果没事，我挂了。”

“等等！”

她的声音急促了几分，似乎生怕我真的挂断。

“楚洛他......他不懂事，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我替他道歉。”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替他道歉？

她有什么资格替他道歉？

“傅南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替他道了歉，我受的那些侮辱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态。

“你错了，我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因为我连你都不在乎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便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侦探那边也很快传来了消息。

张姨最近确实在市里活动频繁，而且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更诡异的是，侦探发现，傅南星竟然也在暗中调查张姨。

这就奇怪了。

既然苏特助在给张姨钱，为什么傅南星还要暗中调查她？

难道，四年前的那场空难，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转眼，到了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明天，我就可以彻底摆脱这段窒息的婚姻了。

我提前收拾好了所有的证件，放在玄关的桌子上。

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透过猫眼看去，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门外站着的，是浑身酒气、双眼猩红的傅南星。

她似乎站不稳，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按门铃。

“沈砚清，你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