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宴席上尝了一口从西域进来的烈酒，本就有些头疼。

想起过去的事，季青稞感觉头更疼了。

她扶住旁边的树干，闭了下眼睛，却没什么效果。

她慢慢走到湖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勉强减轻眩晕感。

身后传来步摇清脆的晃动声，湖边倒映出季昭砚的身影。

她站在季青稞身后，不再是从前那温婉的模样，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狠厉。

“你这就受不了？”

季青稞没有理她，扶着湖边的树慢慢站起来。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不是分不清我们两个，只是没想着要分清而已。”

季昭砚凑得更近，声音更显阴冷：

“他记得的所有喜好都是我的。他下意识选择的人，也是我。”

季青稞的身体一顿，季昭砚看在眼里，更是冷笑出声：“顺便告诉你，那天其实他根本没有认错人，是我说想去见见他的母亲，所以他就带我去了。”

“掀翻烛台，也是我故意的。”

“季青稞，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影子里。”

季青稞吐出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她直视着季昭砚的眼睛，语气平静。

“姐姐，如果你只有夺走别人东西时才能得到一丝优越感，那你的人生，也真是可悲。”

“至于苏景恒，你要就拿走吧。”

“我早就不想要了。”

话音落下，季昭砚面上的笑再也撑不住。

季青稞没再看她，越过她离开。

她没了兴趣，没再回席上，而是径直出了门，打算直接回府。

可刚来到马车前，她还没站稳，侧边的巷子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季青稞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巨大的力气扯住，整个人被摔到马车上。

后腰撞到马车上凸起的横木，她痛得说不出话，眼前一黑。

“是你，就是你！”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你们做官的了不起是不是？以为拿权势压我们就会闭嘴吗！”

说着，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小腹。

季青稞的身体滑倒在地，后背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疼的下意识蜷缩起身体。

“我夫人死了，被你烧死的！”

“她还怀着身孕，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季青稞的呼吸变得短促，张了两下唇瓣。

她想说话，说不是她干的。

可对方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打人的力道越来越重。

她蜷缩在地上，瞳孔在疼痛中一点点涣散。

意识消散前，她似乎听到谁在唤她的名字。

再次睁眼，她闻到了熟悉的熏香，是苏景恒常用的安神香。

她的瞳孔模糊了好一会，才慢慢聚焦。

季青稞艰难地动了下手指，感觉自己浑身像要散架了一样疼。

她费力偏过头去，看到床榻边坐了一个人。

苏景恒坐在那低头搅拌着一碗汤药，露出的半张脸棱角分明。

她恍惚了一瞬。

以前，她生病了摔倒了，苏景恒也是这样守着她。

进不来，就在窗边急急朝里面张望。

她迷糊着醒来，苏景恒也会第一时间知道，把蜜饯塞进她手心，再急忙跑走去叫府医。

那个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遇见了这么好的苏景恒。

苏景恒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见到她醒了，他却没有松口气，依旧眉头紧锁。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质问：“青稞，为什么要把你姐姐推进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