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一下，开口：“没什么。我赶了一天路有些累，先去休息了。”

我没理会萧烬辞与鸢娘二人复杂各异的神色，回了自己院落。

接连三日地牢酷刑，又得知全部谎言，我身心俱疲。

倒在床上，困意很快席卷上来。

昏昏欲睡间被褥一陷，一双手从身后环过来。

他衣料上沾染的甜腻的香气钻进鼻腔，我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

萧烬辞的手顿住。

黑暗中他叹了口气，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吃醋了？都说是意外。”

“好了，我已经和父皇定下五日后大婚，这下你总该安心了吧？”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过十里红妆，做他名正言顺的王妃。

可此刻听见这番话，我只淡淡“嗯”了一声。

原来还有五天我就可以离开了。

婚期越来越近，那夜后萧烬辞整日被宾客名单、宴席琐事缠得脱不开身。

我便待在自己院中，悄悄筹划脱身之事，收拾行囊。

萧烬辞送的那些珠宝首饰，我一个没留，全塞进一个个荷包里。

在我还是普通暗卫时，有几个比我年长的丫鬟把我当妹妹，对我多有照顾。

我感激这段相处和帮助，希望这些可以拿给她们换作银钱傍身。

而我自己，只将几件旧衣放进来时那只包袱里。

这天我刚把包袱收进柜中，房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我正茫然时，萧烬辞将一只荷包砸在我脚边，里面的珍珠和喜糖散了一地。

他怒不可遏：“阿莹，你怎么如此恶毒？”

“鸢娘为我们的婚事操劳，你却在吃食中给她下毒，害她今日险些丢了性命！”

我望着熟悉的荷包，心头一震，却依旧冷静开口：

“我没有。我确实备了荷包分给相熟的丫鬟，可我与她没有往来，怎么会给她？”

“除了你还能有谁？”萧烬辞步步逼近，“她从不与人结怨，只有你会因为吃醋害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是为他吃醋过，但相处这么久，难道他以为我是会因为妒忌草菅人命的人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好，你不信我，但总得信证据吧。”

我让人叫春桃来。

她是我在府里最信赖亲近的同伴。

我刚来时性子冷清、对人戒备，只有她最耐心，会一遍遍来替我上药，在我晚归时准备羹汤。

所以和萧烬辞在一起后，有好东西我都分她一份。

这次也是借口让她帮我把东西分送下去，好给她丰厚酬劳。

春桃进来时，我松了口气，等着她据实回话。

但下一秒，春桃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王爷，是王妃吩咐特意给鸢娘送一份的。”

“喜糖里的毒，也是王妃叫我下的。”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萧烬辞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满是冷意：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现在你听到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往前踉跄一步，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春桃，你看着我！”

“你是不是受人胁迫？是谁逼你说这些话的，你只管讲出来！”

但她只是避开我的目光，一下一下重重往地上磕头：

“未来端王妃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但做出如此错事，奴婢罪该万死。”

“只求王爷只追究春桃一人之过，不要连累春桃的家人。”

话音刚落，她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猛地冲向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