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心内的医生站在萧驰野病床前，语气焦急，“病人什么时候能醒？杨惠蓉的情况突然不好了，需要他缴费和签字。如果再不动手术，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萧驰野刷地睁开了眼睛，“我签字，马上给杨姨安排手术。”

他拔了针，签过字，就踉跄着往沈泽川病房走去，他要去找沈泽川拿钱，给杨姨缴手术费。

刚到门口，却被沈泽川的助理拦住，“医生说小沈总需要休息，暂时不见客。”

萧驰野白着一张脸冲他伸手，说得直接，“钱，他答应给我的钱。”

助理露出鄙夷的表情，将早就准备好的那张卡丢在了地上。

萧驰野弯腰捡起，快步走向缴费处，却得到了一句让他浑身冰凉的回答。

“先生，手术费用要二十万。可这张卡里，只有两万。

“什么？”

“两万，这就是你这三天的服务费，没错啊。”

助理看着气冲冲来找他对峙的萧驰野，语气理所当然。

萧驰野声音拔高，“可沈泽川明明答应过二十万，这是救命的钱，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助理打断，“前提是你得让沈总觉得满意。昨晚游轮在海上出了那种的事，给你两万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要二十万？”

他愣了一瞬，“游轮出事，不是我引起的。”

助理没了耐心，“啧，反正就这些，你爱要不要！”

萧驰野脸色沉下来，一把薅住了助理的脖领，把他掼到门板上，“我要见沈泽川。”

被他脸上的怒意震慑，助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曲姗姗面色不虞走了出来。

“吵什么？泽川哥正在休息，你们吵到他了...老公？”

见到萧驰野，她眼中的心虚转瞬即逝，“我想着泽川哥毕竟给了我们工作的机会，所以出于感激才守在这儿的。你也先去休息，有什么事等他情况好一点再说。”

说完她就要转身，却被萧驰野伸手按住了门把手。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句，“我现在就要见沈泽川，他答应给我的二十万变成了两万。那是杨姨的手术费，不能等。”

看他心急如焚的样子，曲姗姗有些不忍，刚要说什么，屋内传来几声咳嗽声。

她瞬间如梦初醒，甩开了萧驰野的手。

“够了！我都说了，等他好一点再说。泽川哥他现在已经很不舒服了，你就不要再来烦他了。杨姨的手术又不急在这一时。”

她说着，使眼色给不远处的保镖，而自己则快步回到病房，急着去看沈泽川。

几个彪形大汉拖着萧驰野往外走，任凭他怎么死命挣扎，曲姗姗都没有再开门。

手术室内，医生站成一排，满脸遗憾地向他传达噩耗。

“对不起，病人突然心脏病发，刚刚离世了。”

杨姨死了。

那个小时候因为心疼萧驰野瘦弱而为他多留一点饭的杨姨；

那个操心他生计自掏腰包为他报名学车、介绍工作的杨姨；

那个婚礼上白着头发看到他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家而默默落泪的小老太太，永远离开他了。

“砰！”

萧驰野双膝重重跪倒，在杨姨的遗体前，哭到声嘶力竭。

杨姨一生无儿无女，丧事也简单。

萧驰野亲手为杨姨下葬，手中攥着医院退回来的银行卡，里面装着沈泽川给他的两万块钱。

卡片的棱角划破掌心，他却像对疼痛浑然不觉。

现在的他，满心满眼，只有恨。

从陵园出来时，他发现不远处的一辆车旁，那个中年男人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却总是落在他身上。

萧驰野脚步微顿，眼前突然闪过那天在海边，这个人看向自己的诧异眼神。

他想到了什么，转身迎着那道意外的目光，走到男人身前。

“你是沈家的人？”

见他变了脸色，萧驰野更加确定心中猜想，向前一步继续追问，“所以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对吗？”

李山站直了身体，看着眼前这张和沈总年轻时七八分相似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当然。”他说，“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