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他发火，等着他质问林薇薇，等着他说一句"你疼不疼"。

可他开口却是：

"大不了舞会不参加了，我送你去医院。"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我的伤口。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彻底凉透，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转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薇薇不是故意的，你别报警，大家同学一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爸跟她爸是生意伙伴，你别让我难做。"

只字不提我被泼硫酸的事，仿佛我肩头的伤、手臂的血，都只是我在闹情绪。

林薇薇立刻配合地红了眼，抹着眼泪走过来。

"婉婉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委屈。

"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就因为我跟屹川哥从小一起长大，可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啊。"

一句话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委屈的小白兔，把我塑造成了善妒的恶人。

她的小团体立刻帮腔。

赵莹莹翻着白眼说：

"不就是件裙子吗，大不了我们凑钱赔你一件。"

另一个女生接话：

"多大点事啊至于哭成这样，皮肤红了而已，又没真毁容。"

"就是，同学之间开个玩笑，上纲上线的有意思吗。"

每一句话都在轻慢我的痛苦，把故意伤害轻描淡写成同学间的玩笑。

我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可没有一个人看一眼。

这时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闻讯赶来，教导主任扫了一眼满地碎玻璃和狼藉，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伤得怎么样。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

"别闹了，校领导和赞助商都在，传出去影响学校声誉，你们马上要毕业了，别在最后关头给我惹事。"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要报警。"

三个字刚出口，江屹川一把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我挣不开。

"苏婉你冷静点。"

班主任也凑上来劝，语重心长的样子。

"报警对你没好处，留了案底影响你升学就业，这事学校内部处理，让她给你道歉就行了。"

所有人都在用"为你好"的名义堵我的嘴，每一张嘴都在说为我好，每一只手都在按着我不让我动。

我情绪彻底崩溃，猛地甩开江屹川的手，一把掀翻旁边的甜品台。

蛋糕饮料洒了一地，奶油溅到赵莹莹的裙子上，她尖叫着跳开。

我转身往外冲，我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教导主任死死拦在门口，林薇薇的小团体围成一圈堵住去路。

那个一直举着手机录像的女生晃了晃手机，笑嘻嘻地开口。

"别瞪我，我可全程录着呢，你敢动手我就把视频发全校群，让大家看看网约车公主有多凶。"

我被逼在人群中央，肩头的伤火辣辣地疼，手臂的血还在流，可最疼的是心口。

我看着周围一张张冷漠的、嘲笑的、不耐烦的脸，第一次感到彻骨的绝望。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我被泼硫酸是我的错，我要报警是我不懂事，我要走是我在闹脾气。

我只是想穿一次漂亮的礼服，跳一支舞而已。

为什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