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蓝忽然不说话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清语。”

“把你手机里能查到的记录，全部翻出来。”

“银行流水，亲密付额度，学费缴费单，你找苏晴借钱的聊天记录，还有刚才那个打车的余额截图。一张都不许漏。”

我坐到餐桌边，把手机解锁。

手指抖得厉害，连屏幕都点不准。

一页一页，我把截图发到她微信里。

流水，余额，借款，打车，学费。发完最后一张，我抬起头看她。

阮蓝没看我。

她正对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划得飞快。

过了几秒，她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我手机同时亮起。

她发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这个月一号的转账记录：

转给傅亦尘，50000，备注写着“生活费，给清语和糖糖”。

第二张，是几年前的转账：

转给傅亦尘，400000，备注“陪嫁私房钱，留小家庭用”。

我把两张图放大，又缩小，再放大。

五万。四十万。

每一个数字我都认得，可它们离我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这些，你见过吗？”

阮蓝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过来。

我摇头。动作很慢，很轻。

“没有。”

“一笔都没有。”

阮蓝把手机扣在桌上。啪的一声，很重。

她的手还按在屏幕上，指节泛白，像要把什么从手机里按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邓清语，你记住，今天这些截图，一张都不许删。”

“还有，先别告诉傅亦尘。”

我张了张嘴：“那生活费......”

阮蓝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气，有心疼，还有别的我说不清的东西。

“妈给你转。”

“先别让他知道。”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阮蓝几乎是立刻坐直了。

“你回屋带糖糖。”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来应付。”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我走进房间，把糖糖从床上轻轻抱起来，搂在怀里。

糖糖半睡半醒，在我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叫了声“妈妈”。

我拍着她的背，隔着门缝，听见傅亦尘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带着笑：

“妈，今天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阮蓝没回他。

我听见脚步声，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

客厅安静了一秒。

傅亦尘又开口，笑意还在：

“怎么了妈？”

阮蓝的声音很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坐下。”

“我有话问你。”

傅亦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