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日后纠葛，我专门拟了个协议。

内容很简单：

电梯由我个人出资建设，产权归我个人所有，日常维护费电费都由我承担。

每户补偿五万元，作为施工期间可能造成不便的歉意，领款即表示对电梯相关事宜无任何异议。

白纸黑字，一式两份。

十一户人家，全签了。

每户五万，五十五万现钱，加上装电梯，我前前后后砸进去一百多万。

这笔账，他们不是不知道。

可现在群里这帮人，张嘴就是“占公共空间”，闭嘴就是“结构安全受影响”。

好像当初签字画押领钱的，不是他们一样。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退出了群聊。

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子停不下来，上辈子的事一帧一帧地往回翻。

王大妈在视频里哭的样子，底下几万条骂我的评论，我爸倒在沙发上的画面，我妈被送进医院时两眼发直的样子，泥头车的大灯......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

刚刚王大妈在群里说“我家老头子身体不好，每个月都要去医院检查”。

上辈子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当时没多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王大爷每个月都去医院？

检查什么？

什么病需要每个月都去？

我越想越不对劲，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老赵，忙不忙？”

“你帮我查个人，刘大庆，男的，七十多岁，住城西，应该在你那边看过病，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要每个月都去医院。”

朋友很快有了回复。

“他两年前确诊的慢性肾病，五期，也就是尿毒症期。”

我一愣：“两年前就确诊了？”

“对，那时候刚查出来，肾功能已经很差了，我给他开的治疗方案是每周两次透析，配合药物控制。”

“药不能停，停一天都会有危险。”

“他侄子来做过配型，匹配上了，完全可以做移植手术。”

“成功率很高，我们医院做过很多例，术后十年生存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问手术费用是多少。

“医保报销完，自费部分大概五六万。”朋友叹了口气，“我跟他妻子谈过好几次，每次都说没钱。”

“按理说，他们不该拿不出这笔钱。”

我沉默几秒，问：“还有别的吗？”

“他妻子问我能不能开一些进口药，说是有渠道能从外面拿，便宜。”

“我没同意，那些药来源不明，出了事算谁的。”

“后来我打电话跟她沟通治疗方案，她态度很敷衍，说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再说。”

我没吭声。

上辈子刘大庆突发重病送去医院，我以为是普通急症。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突发。

但问题来了。

王大妈为什么不让丈夫做手术？

上辈子她在直播间里哭得那么惨，一口一个“穷人的命不是命”，粉丝们一次就捐了几十万。

还支持她向我索赔百万。

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