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万。

好大的口气。

我看着顾振邦，忽然笑了。

“爸，你赔得起九百万的违约金，你赔得起我们团队三个月的心血吗？你赔得起我们组八个人熬的一百多个通宵吗？”

顾振邦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在他眼里，大概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但他不知道，对我们这种底层打工人来说，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比如团队的尊严，比如同事们的前途。

拿下这个项目。

不只是钱。

还有行内名气。

“舒雨，你这话说的......”

苏婉开口了，语气带着点不满：“萌萌也不是故意的，你爸都答应赔钱了，你还想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别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我看向她：“她毁了我们团队三个月的成果，你说我斤斤计较？那如果我毁了她的项目，你会不会也这么说？”

苏婉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萌萌她还小，不懂事，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她比我小一岁，还小？”

我冷笑：“她搞砸的项目，我们组擦屁股，这叫让着她？她毁了我的方案，我还要让着她？”

“够了！”

顾宴吼了一声：“林舒雨，你有完没完？萌萌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咄咄逼人？不就是一个方案吗？大不了我帮你重做！”

“你？”

我上下打量他：“你懂产品吗？你知道用户画像是什么吗？你知道转化漏斗怎么算吗？”

顾宴的脸涨红了：“你......”

他们一个千金小姐。

一个大少爷。

根本不会懂打工人的心酸。

“行了行了。”

顾振邦打断我们：“都别吵了。舒雨，这样吧，你明天先去公司，跟甲方好好说说。另外......爸给你们团队每个人发一万块奖金，就当补偿了，行不行？”

一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但我没说出来。因为我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没用。

“行。”

我点点头：“奖金的事，我替团队谢谢你。但方案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

认亲？亲情？

都是假的。

他们找我回来，不过是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

但愧疚归愧疚，心还是偏的。

偏到顾萌身上，偏到没边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备用笔记本。

还好，我有云备份。

虽然最新的修改没存上，但至少前十八版都在。

我打开文档，从头开始改。

第十九版，重新来。

凌晨四点，我终于改完了。

把方案发给甲方，我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