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问题再次出现。

林见鹿的大脑迅速开始检索已经使用过的答案。

社会调查。

用过。

艺术鉴赏。

用过。

军训心得。

存在漏洞。

学生会形象调查。

适用对象不符。

她发现，男嘉宾数量增加之后，合理借口也开始面临库存不足的问题。

必须开发新的解释。

“校园文化观察。”林见鹿说。

沈砚礼挑眉：“观察出什么了？”

“明德中学的课余活动很丰富。”

“没了？”

“学生音乐素养较高。”

“具体一点。”

林见鹿看向他的脸。

灯光从舞台上落下来，勾勒出少年利落的侧脸轮廓。黑色吉他靠在他身侧，校服穿得松散，却并不显得邋遢，反而有种和校园规章格格不入的自由感。

外形优秀。

会弹吉他。

风格与前四位完全不重复。

非常适合作为考试结束后的情绪调节项目。

林见鹿在心里迅速完成了初步评估。

“具体来说，你很有校园文化代表性。”

沈砚礼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挑商品？”

林见鹿心里警铃大作。

为什么这届男嘉宾都这么聪明？

她表面维持镇定：“你的错觉。”

“是吗？”

“嗯。”

“那你觉得我合格吗？”

林见鹿一顿。

沈砚礼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

“你刚才看我的时候，明明就在打分。”

林见鹿隔着黑框眼镜和他对视。

她自认为观察过程隐蔽、合理、自然。

结果当事人不仅发现了，甚至看出了她在打分。

这已经不是风险偏高。

这是观察项目主动查看评估进度。

“目前还在初选。”她谨慎回答。

沈砚礼唇角一扬。

“什么初选？”

“内部活动。”

“选什么？”

“校园文化代表。”

“候选人有几个？”

这个问题与谢妄昨晚问的“调查上限”产生了微妙重合。

林见鹿再次采用标准回答：“暂不公开。”

沈砚礼笑了一声，“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拨片，在指间转了一圈。

“那你慢慢选。”

林见鹿看着那枚黑色拨片，忍不住多看了两秒。

沈砚礼捕捉到她的目光：“想要？”

“只是看看。”

他倒是很大方，直接把拨片递了过来。

“送你。”

林见鹿没有接。

前车之鉴告诉她，陌生男嘉宾赠送的物品很可能附带归还条款。

“真的送？”

沈砚礼怔了下：“不然呢？”

“需不需要登记？”

“不需要。”

“什么时候归还？”

“送你的东西，还什么？”

林见鹿这才接过拨片。

黑色拨片正面印着一枚银色火焰，背后有一个很小的字母“S”。

“谢谢。”

“这次是真心的吗？”

“之前也是真心。”

沈砚礼盯着她看了两秒，再次笑起来。

“林见鹿，你还挺有意思。”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被推开。

江述拿着设备清单走出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见鹿身上，又缓缓移向她手里的拨片。

“你怎么来了？”

林见鹿举起红色彩笔：“还东西。”

江述走到她面前，却没有立刻接。

“我说的是闭营仪式结束后。”

“提前还不可以吗？”

“可以。”

江述接过彩笔，视线又落回那枚黑色拨片上。

“这是什么？”

沈砚礼替她回答：“见面礼。”

江述看向他：“你们认识？”

“刚认识。”

同样的三个字。

林见鹿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可这次从沈砚礼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点故意强调的意味。

江述唇边仍带着笑：“乐队排练申请还没有通过，你却有时间在这里送见面礼？”

“我这不是在测试设备吗？”

“测试结果？”

“能响。”

“......”

江述低头看了一眼清单。

“申请继续驳回。”

沈砚礼直起身：“为什么？”

“礼堂午休期间禁止使用扩音设备，你未经报备提前试音。”

“那你刚才怎么没阻止？”

“我在记录。”

江述将清单翻到背面。

上面果然写着一行字。

沈砚礼违规使用礼堂设备一次。

沈砚礼：“......”

林见鹿凑近看了看，客观评价：“他的字确实像会把人驳回三次。”

沈砚礼转头：“你也被他驳回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经验判断。”

江述看向林见鹿。

他脸上的笑意没变，眼神却比刚才深了一点。

“彩笔已经归还，你要回操场吗？”

“嗯。”

“我送你出去。”

“不用，我认路。”

沈砚礼在旁边懒洋洋地接话：“她来的时候也认识路。”

江述微笑：“所以？”

“说明人家不需要送。”

“你还需要留在这里解释违规试音的问题。”

“......”

一轮交锋结束。

林见鹿站在中间，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只有关系不错的人，才会如此高效地指出对方的问题。

她将拨片收进口袋，转身往侧门走。

刚走出几步，沈砚礼在身后叫她。

“林见鹿。”

她回头。

少年站在舞台旁，一只手扶着吉他，眉眼间带着散漫的笑意。

“校园文化代表的初选结果出来了，记得通知我。”

江述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初选？”

林见鹿心头一紧。

“内部活动。”

江述若有所思：“和学生会形象调查是同一个活动？”

“不是。”

“和随机抽样有关吗？”

“......”

林见鹿忽然觉得，四号男嘉宾的观察风险需要重新评估。

沈砚礼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随机抽样？”

江述温和地解释：“她似乎正在进行一项人数不确定的调查。”

“原来我不是唯一候选人。”

沈砚礼的语气听不出失望，反而像是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林见鹿迅速结束对话：“午休快结束了，我先回去。”

她转身离开礼堂。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是还一支彩笔而已。

为什么最后会多出一个候选人？

而且江述和沈砚礼显然认识。

六位男嘉宾最好互不认识的第四项原则，正在以一种不可挽回的速度走向破产。

好在第五位已经顺利出现。

只剩最后一个。

军训结束前集齐六人的目标，近在眼前。

——

回到操场后，林见鹿找了个树荫坐下，悄悄打开手机备忘录。

五号候选男嘉宾：沈砚礼。

身份：年级未知，疑似乐队成员，疑似礼堂临时工作人员。

入选理由：长得好看，会弹电吉他，风格突出，赠送拨片且无需归还。

附加特点：名字很有礼貌，本人暂时无法确定。

缺点：违反礼堂设备使用规定，乐队排练申请被驳回。

风险评估：高。

建议观赏方式：乐队演出时混入普通观众，避免单独观看。

林见鹿编辑结束，点下保存。

五位男嘉宾。

进度六分之五。

她看着名单，久违地产生了一种即将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看什么呢？”

周屿琛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林见鹿以最快速度按灭屏幕。

“闭营倒计时。”

“还剩两天，需要盯着手机看这么久？”

“我算得慢。”

周屿琛正要追问，忽然看见她指间露出的黑色拨片。

“这是什么？”

“见面礼。”

“谁送的？”

“刚认识的人。”

周屿琛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不远处，谢妄也抬起了眼。

林见鹿对此毫无察觉。

她将拨片认真收回口袋，心想沈砚礼确实比江述大方。

同样是第一次见面。

一个借出彩笔，还要按时归还。

另一个直接赠送拨片，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从物资流通角度来看，五号男嘉宾暂时领先四号男嘉宾一分。

而学校礼堂里，沈砚礼重新背起吉他。

江述站在台下翻看设备清单，语气平缓。

“你送她拨片做什么？”

“见面礼。”

“你对刚认识的人都这么热情？”

“当然不是。”

沈砚礼拨了下琴弦，发出一道短促的轻响。

他抬起眼，笑得散漫。

“主要是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准备把我带回家。”

江述合上清单。

“你想多了。”

“是吗？”

沈砚礼回想起少女那种认真得近乎直白的目光，唇角又扬了起来。

“那她为什么要给我打分？”

江述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更想知道的是——

在林见鹿那项不肯公开内容的内部活动里，目前究竟已经有了多少名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