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家离公寓不远。

陈砚青开车送我们，却把副驾驶留给了陈梨。

我坐在后排，膝盖旁放着行李箱。

陈梨怕冷，他便调高温度，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到她腿上。

从前，他也会替我调座椅、检查围巾。

现在，他甚至没有问我的拐杖放在哪里。

母亲准备了一桌菜。

陈梨坐在她身边，爸爸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我坐在桌角，面前只有一碗清汤。

“医生说不能吃太油。”

妈妈解释了一句，又把红烧排骨挪到陈梨面前。

“梨梨多吃点，你最近受了惊吓，得补一补。”

饭吃到一半，爸爸忽然放下筷子。

“有件事，正好大家都在，我跟你商量一下。”

我抬起头。

“你名下那套公寓，过户给梨梨吧。她单位离得近，最近又出了车祸，住那边方便。你和砚青下个月就结婚了，以后他会给你安排住处。”

我愣住了。

那套公寓是他们在我二十岁时买给我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当年他们说，那是给我的保障，也是他们唯一能留给我的东西。

“什么时候决定的？”

母亲夹了一块排骨给陈梨，头也没抬。

“刚才商量好的。你妹妹现在确实比你需要。”

我看向陈砚青。

他正替陈梨剥虾，把完整的虾肉放进她碗里。

“你也知道这件事？”

他的手停了停。

“我听叔叔提过。”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定，何必拿这些事刺激你。”

剥完最后一只，他才转向我。

“不就是一套房子吗？以后我们结婚，我会给你更好的。”

我想起他曾站在公寓阳台上，替我擦去窗框的灰。

那时他说：“这是你自己的地方，谁都不能替你决定怎么用。”

“如果我不同意过户呢？”

爸爸沉下脸。

“你妹妹现在遇到困难，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不能帮她一次？”

“她的车只是蹭掉一点漆。”

“你又来了。”

陈砚青放下筷子。

“陈桐，你非要把家里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盯着他，嗓音发涩。

“我只问你一句，这房子是不是我的？”

他没有回答。

母亲替他说：“房子是家里出钱买的，家里当然有权重新安排。过几天律师把材料送来，你签个字就行。”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婚庆公司的预约页面。

陈砚青看见我的动作，终于变了脸色。

“你要干什么？”

“取消婚礼。”

餐桌上静了下来。

陈梨抬头看我。

陈砚青压低声音：“你别拿婚姻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就因为一套房子？”

“因为我问你，它是不是我的时候，你没有回答。”

他猛地站起身。

“你闹够了吗？梨梨只是需要一个住处，爸妈让你把房子给她，你让一次会死吗？”

我的腿在桌下疼得发抖，握着手机的手却慢慢松开。

“会。”

他怔住了。

眼泪落下来，我没有擦。

“我让了二十年，够了。”

母亲拍了一下桌子。

“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砚青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扶着桌沿站起来。

钢板牵扯着伤口，疼得我几乎弯下腰。

陈砚青下意识伸手扶我，我避开了。

“你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过吧。”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陈砚青没有追出来。

车开出小区时，我收到事务所发来的入职材料确认邮件。

我拿出提前订好的单程机票，把陈砚青和父母一起拉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