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办公室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孙老，身后跟着几位房东。

第一次签合同时缺席的那几位，都在这儿了。

“小林。”孙老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脊背僵硬，“我们几个想来跟你商量一下，咱的合同能不能跟上次一样，分开签？”

“我们五个不涨价，还按照6w价格给你。”

我缓缓摇头，声音平稳坚定：“做生意得有底线。我给他们涨了，对你们不公平。”

“商场已经决定不续租了。”

没人再说话，办公室陷入死寂。

半晌，旁边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哎，我们几个也劝过他们。但他们一意孤行，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孙老身子前倾，粗糙的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商场做起来后，这片城区发展才开始变好的。”

“可惜有些人看不明白。”

“我在你们这儿买了24年的菜，每次门口的小伙儿都会搀着我把我送上车。你们突然要走，我还有点舍不得。”

另一位房东开口，声音里带着怅然：

“我也是。你们电器区那个短头发的小姑娘，使用说明比我儿子讲的都要详细嘞。”

那晚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了一宿的夜色。

窗外灯火通明，喧闹声穿过玻璃落在我耳中。

终止续租，代价沉重。

但面对无底线的勒索、不公平的对待，我不愿意妥协。

就算是爷爷、爸爸面对这些。

我想，他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周五下班路过门卫的时候，保安张扬说有辆黑色商务车在我家门口停了一下午。

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吕强、李晓和王依娟。

“几位怎么不去办公室找我？”

“今天是私事。”

吕强扯出一贯和善的笑容，说着手臂就要搭上我的肩膀。

我眸色一沉，假装不经意侧身躲过：“进来谈。”

“听说林总已经开始寻找新场地了？”

“怎么样？不好找吧！”

说这话的时候，吕强紧盯着我的神色，拼命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我面色如常：“各位今天来是什么事？”

吕强和他们对视了一眼：“我们回去商量了一下，那两个附加条件确实为难你们了。”

“毕竟要安排的人实在是太多。”

“不如这样，只要你把黄金区、玉石区和海鲜区的利润让出来，我们就帮你搞定其他房东。”

“让多少？”

“全部利润，我们三户平分。”

好大的口气！

那些利润，可比36w的房租还要多一倍！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你们这样，对其他房东公平吗？”

李晓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呦，咱们林大老板还挺讲究！”

“那你把其他商品区拿出来也给他们分点啊！”

三人相视一眼，顿时哄堂大笑。

等他们笑够了。

我抬手指了指角落的监控，似笑非笑：

“你们说如果其他房东知道了这次谈话，会怎么样？”

吕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子里藏着阴鸷。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才好心过来给你出主意。”

“没想到你简直蠢得令人发指！”

三人气冲冲地走了。

我坐在原地，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看着桌子上的半杯茶发呆。

他们其实猜得不错。

整整两个月，商场拓展部踏遍城区各个街巷，都没有合适的场地。

要不空间太小，要不人流量少......

口袋里一阵细微的震动蔓延。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西西商超吗？我们是魏市招商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