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丽丽真把后勤处的王干事请来了。

王干事推门进来，眼睛先落在徐丽丽身上才斜斜地扫向我。

徐丽丽一进门就红了眼眶，声音里全是委屈：

“王干事，你可要给我做主。我好心关照嫂子，她倒好，到处说我克扣她儿子伙食费、欺负她，还闹得满家属院都知道。”

我猛地抬头：

“她不是这么说的！她指使你克扣我儿子的伙食费，这是真的！”

王干事抬手打断我，语气不轻不重：

“林清禾同志，你先别激动。家属之间的事，别闹大。”

我胸口那口气堵得发慌，一条条把徐丽丽的恶行往外数：

“她当面羞辱我，背地里编排我，让你给我儿子少打菜、给剩饭，饿得孩子肚子咕咕叫——”

王干事皱起眉，摆摆手：

“徐丽丽同志就是说话直了点，你多担待。别把话往恶意上想。”

我盯着他：

“克扣伙食费有据可查，去食堂一问就清楚。”

王干事抱起胳膊，护着徐丽丽：

“军属的伙食费本就有定量，大家随机发的，少了点只是巧合。”

“你一个家属，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我喉咙发紧。

“你刚随军，情绪敏感，我能理解。但家属院要团结，别搞特殊。”

我声音都在抖：

“克扣的不是小数目，孩子正长身体，那是他长个子的饭钱。”

王干事脸一冷：

“你是军属，要有觉悟！别拿这点钱计较，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咬了咬牙：

“那我去找部队上级，总有人管这事。”

王干事冷笑一声：

“闹家属院、影响部队团结的后果，你担得起吗？”

徐丽丽在旁边抱着胳膊，轻飘飘补了一刀：

“农村来的就是事多，太娇气。周煜祥娶了你，真是添堵。”

我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那天起，他们更嚣张了。

周煜祥早出晚归，只能看见我和团团一天比一天憔悴。

他着急，往回带的东西越来越多。

鸡蛋、肉干、红糖，堆了一桌子。

可他越往家带，徐丽丽就变本加厉。

团团的伙食费被扣得更狠，菜里连点油星都没有。

一个月下来，我瘦了一大圈，照镜子都快认不出自己。

那天，值班室的小战士来喊我：

“林清禾同志，村子里打来电话，让你去接。”

我牵着团团一路小跑过去。

电话那头，是婆母沈月琴的声音。

她关切道：

“清和啊，到那边吃得惯吗？团团上学怎么样？夜里冷不冷？”

我握着话筒，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只喊出一个字：

“妈——”

就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陡然变了，没了那软软的调子：

“闺女，发生什么了？你告诉妈。别怕，妈来替你处理。”

团团看我哭，自己瘪着嘴也要哭，小脸憋得通红。

他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踮着脚凑到话筒边，奶声奶气地跟奶奶说起来。

他说徐丽丽。

说那个坏阿姨欺负妈妈。

说食堂给的饭吃不饱，肚子饿。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上了哭腔。

电话那头，婆母的呼吸一下粗重起来。

“团团，奶奶明天就到家属院。”

她的声音沉得发冷：

“团团，你照顾好你妈妈。等奶奶来。”

第二天一早。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急匆匆打开门，婆母沈月琴拎着两只老母鸡站在门口。

“清和，你别怕。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