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雷试炼之后，还有九十九级问心阶。

只有斩断执念、走上月台的幼妖，才能进入月池化形。

其他幼妖陆续离开雷阵。

我仍被缚灵链锁在原地。

祭官看着一动不动的我，迟疑地问：

“供奉，要不要先让妖医检查？”

哥哥顺着他的视线望来。

“她方才还有力气扑向出口。”

“现在不动，只是在同我赌气。”

白岐强行冲破人群。

“她已经失去狼语了！”

“再不探查妖丹，你会后悔的！”

哥哥没有回应。

他抬手收紧结界，将白岐挡在祭台之外。

“你是狼族妖医，今日必须回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用爪尖一下下刮过地面，试图留下月纹求救。

银月狼族即使不能说话，也能用月纹向族人传递消息。

可妖丹碎裂后，我连一道完整的弧线都画不出来。

地面上只剩下一团凌乱的抓痕。

哥哥回头看见，眼底浮起怒意。

“输掉试炼，便故意损坏祭台？”

“父王就是这样教你的？”

他挥手撤去缚灵链。

我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哥哥没有抱我。

只将一枚临时通行符放在我面前。

“自己走完问心阶。”

“什么时候不再装可怜，什么时候进月池。”

问心阶就在几丈之外。

我试着站起来。

前爪刚刚撑住身体，后腿便无力地倒了下去。

妖丹的碎裂正在让血脉退化。

我的狼耳逐渐变圆，锋利的爪尖也缩了回去。

绯璃从我身边经过时，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你怎么变得和我一样了？”

昭宁公主顺着它的视线看来，冷笑出声。

“见所有人都心疼绯璃，便故意化成狐狸的模样争宠。”

哥哥也看见了我的变化。

他终于朝我走来。

我满怀希望地仰起头。

他却抬手遮住我的身形，不许周围的人继续观看。

“恢复狼形。”

我努力调动妖力。

体内却一片空荡。

哥哥等了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了证明自己比绯璃可怜，连银月狼族的尊严也不要了？”

我摇头。

想告诉他，这是血脉濒临崩溃的征兆。

可我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哥哥最终收回手。

“既然你喜欢装狐狸，那便凭这副模样走完问心阶。”

我拖着退化的四肢，踏上第一层台阶。

银光在眼前展开。

问心阶映出的，是哥哥离开十万大山那年。

那时我刚刚出生，咬住他的尾巴不肯松口。

他将换下的第一颗狼牙挂到我颈间。

“无论哥哥走多远，只要小绒需要，我一定会回来。”

我怔怔望着幻象。

问心阶要求参试者亲手斩断执念。

而我这一生最深的执念，从来不是什么化形。

是哥哥答应过，永远不会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