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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都变得刺鼻。

我爸还在努力找话题。

“小路啊，听照照说你最近手术多？”

路周头也没抬。

“嗯。”

“医生这行不容易。”

我爸笑得有些局促，“我以前赶木活，也总熬夜，不过我那就是粗活，比不得你们救人的。”

路周随口应了一声。

手机又震。

许棠发：

【妈妈今天好多了，说想当面谢谢你。她还说，如果你是她女婿就好了。】

路周的唇角勾了一下。

我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我爸对此全然不知，还在替我说好话。

“照照有时候性子急，你别和她计较。”

“她从小没妈，我又忙着干活，很多事没人教她。”

“她其实心软，你多担待她一点。”

路周把手机扣在掌心，抬头看了我一眼。

“叔叔放心。”

“我知道她最近压力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只是她有时候太容易钻牛角尖。”

我爸脸上的笑僵了僵，立刻紧张地看我，像是怕我当场发火。

我没有说话。

路周站起身，“好了，科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看了眼时间。

他在病房只待了三分钟。

我爸一听，慌乱起来。

“这么快啊？”

路周嗯了一声，“事情比较多。”

我爸忽然记起什么，急忙伸手去够床头柜下面的布袋。

“等一下，小路......”

那些是我爸从老家带来的。

腊肉、干笋、山核桃，还有一小罐他自己熬的茶油。

他来北城前，特意把腊肉重新蒸过，又用干净棉布包好。

可是等他抬起头，路周早已经走了。

我爸抱着布袋，尴尬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问我：“照照，爸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心中酸涩，勉强挤出笑容安慰：“没有，爸，你什么都没错。”

可我还是看见了我爸眼底的湿润。

这个男朋友，我不想要了。

下午，我给路周发去消息。

【见一面，有话跟你说。】

路周没有回复。

我接到我弟班主任的电话。

“林照微是吧？你弟弟林砚在学校跟人打架了，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林砚今年高三，成绩优异，去年通过学校帮扶名额，转到北城一所重点高中借读。

他性子沉，不爱说话。

从小到大，连跟人拌嘴都少。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学校跟人打架。

我赶到学校时，意外看见了路周。

他站在许棠身边，低声安慰她。

许棠眼睛红红的，旁边坐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

那是许棠的弟弟，许嘉佑。

他的嘴角破了一点，胳膊上有擦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而我弟林砚站在办公室角落。

校服领口被扯坏，额角也青了一块。

他的眼眶通红，手指攥得死紧。

班主任见我来了，立刻叹气。

“林砚姐姐是吧？两个孩子在走廊打起来，影响很不好。”

我还没开口，路周就看向我。

眉头皱得很紧。

“林照微，你弟弟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把嘉佑伤成这样，许棠都快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