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距离领证还有三天。

按计划，我们今天要去医院做婚前检查。

早上八点，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秦婉蔓从卧室出来，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婚检改天吧。”

她拿起车钥匙，大步往门外走。

我站起身。

“今天医生是我好不容易托关系约好的主任号。”

秦婉蔓头也没回。

“方聿晨的边牧犬突然吐血了，陆姝云她们都在外地。”

“他一个人弄不动狗笼子，在电话里哭得要死要活。”

“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我看着她换鞋的背影。

“一只狗，比我们的婚检还重要？”

秦婉蔓终于停下动作，回过头用那种看冷血动物的眼神看我。

“沈微聿，那是一条命。”

“婚检哪天不能做？非要赶在今天？”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门被重重关上，留下一室死寂。

我没有去医院取消预约，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

坐在满是情侣的等候区，我显得格格不入。

抽血的时候，护士看了看我身边的空位。

“你未婚妻没来吗？这几项需要双方一起签字的。”

我平静地看着针管里的血。

“她有事。”

“什么事比结婚还重要啊？”

旁边一个陪老婆来检查的男人随口搭了一腔。

我没接话。

只是按着棉签，看着手机里陆姝云刚发在朋友圈的视频。

视频里，秦婉蔓正在宠物医院的走廊上。

方聿晨靠在她肩膀上，哭得眼眶通红。

秦婉蔓伸手顺着他的背，轻声细语地哄着。

配文是：

【这世界上要是没有婉蔓，方大少爷该怎么活啊。】

底下一群朋友在起哄。

我点了个赞，关掉屏幕。

下午，我去了一趟婚房。

原本是想去量一下新床垫的尺寸。

刚走到门口，发现密码锁上有凌乱的指纹印。

我输入密码，门开了。

玄关处乱七八糟地扔着一双男士运动鞋。

客厅的电视开着，里面正在放球赛。

我往里走，听到主卧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站在浴室门外。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

方聿晨穿着秦婉蔓那件宽大的女士睡袍，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滑落。

看到我，他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慌乱。

反而吹了声口哨。

“姐夫，查岗啊？”

我盯着他身上的衣服。

“谁让你进来的？”

方聿晨走到我的梳妆台前坐下，随手拿起我花高价买的限量版男士面霜，抠了一大坨抹在手上。

“婉蔓给的密码啊。”

“我家狗不是生病了吗，医院离这儿近。”

“婉蔓说让我这几天就在这儿住下，方便照顾狗。”

他转过转椅，笑眯眯地看着我。

“刚才给狗洗澡弄脏了衣服，借婉蔓的睡袍穿穿。”

“姐夫不会介意吧？”

我走过去，把那瓶面霜从他手里拿回来，扔进垃圾桶。

“出去。”

方聿晨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沈微聿，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房子是秦婉蔓全款买的，她让我住，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正说着，大门传来响动。

秦婉蔓提着两大袋进口狗粮走进来。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

“你来干什么？”

方聿晨立刻站起来，光着脚跑到秦婉蔓身边，拽着她的袖子。

“婉蔓，姐夫好像生气了。”

“他非说我抢了他的房子，要把我赶出去。”

秦婉蔓把狗粮放在地上，把方聿晨护在身后。

“沈微聿，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早上就跟你说了，方聿晨狗病了需要照顾。”

“这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借他住几天怎么了？”

我指着方聿晨身上的睡袍。

“借房子，连衣服也借？”

秦婉蔓看了一眼方聿晨，眼神坦荡得仿佛我才是个神经病。

“一件衣服而已，他衣服湿了总得换。”

“你能不能别总是用你那肮脏的心思去揣测别人？”

她指着门口。

“现在，给方聿晨道歉。”

我看着她。

“你说什么？”

秦婉蔓一字一顿。

“我让你给他道歉。”

“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作为姐夫不仅不体谅，还跑来这里找他的茬。”

“今天你要是不道歉，我们就没必要结婚了。”

方聿晨在后面拽了拽她的衣服。

“算了婉蔓，我走就是了，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秦婉蔓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就在这住着，我看谁敢赶你走。”

她冷冷地看着我。

“沈微聿，别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看着紧紧握在一起的那两只手。

突然觉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用说了。”

我转身往外走。

“这房子，你们慢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