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别墅里早早地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陆嘉树在家里举办私人模型展的日子。

楼上不时传来搬动家具的声音，还有花店送来大束香槟玫瑰的香气。

这些香气顺着门缝钻进地下室。

却掩盖不住这里逐渐升起的、淡淡的血腥味。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

十一月的天气虽然冷，但地下室不通风。

尸体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青紫色的尸斑。

伤口处的血液彻底凝固成了黑褐色的硬块。

“张阿姨，把那个限量版高达放在正中间，那是嘉树最喜欢的。”

谢修能的声音在客厅里指挥着。

陆嘉树穿着定制的小号燕尾服，像个骄傲的小王子一样在客厅里转圈。

“爸爸，我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我们嘉树是全世界最帅气的小少爷。”

陆嘉树突然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走廊。

“爸爸，哥哥今天不出来看我的模型展吗？”

他歪着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哥哥变成了一个大怪物，浑身都是血。”

谢修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嘉树，不要提他，晦气。”

“他不仅不给你省时间，还想装病害你。爸爸把他关在地下室反省。”

陆嘉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他反省好了吗？如果他反省好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让他来给我端果汁。”

“等晚上再说吧。”谢修能敷衍着。

就在这时，谢修能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弦歌。

“爸，我刚才查了一下芯片的电量消耗记录。”

陆弦歌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昨天晚上的强电刺激后，机体居然没有维持基本的站立姿态，而是倒地不起。”

“这小子到底在下面干什么？故意跟我耗电？”

谢修能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工人，走到角落压低声音。

“这死小子就是欠收拾。”

“弦歌，你再给他下个指令，让他别在地上装死。”

陆弦歌在视频那头冷着脸操作。

“我把基础打扫指令强制写入神经元了。”

“不管他怎么抗拒，身体都会强行执行。”

“我看他能熬多久。”

地下室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尸体，后颈处的蓝光再次疯狂闪烁。

已经僵硬的四肢，在强电流的拉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断裂的左手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摸索。

右腿的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只能靠着大腿根部的肌肉被强行牵引。

尸体像一只巨大的、残破的蜘蛛，在地上缓缓爬行。

它摸到了一块掉落在地的抹布。

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地抓着抹布，开始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地上机械地擦拭。

每擦一下，断裂的骨头就会扎破皮肤，在地上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我飘在天花板上，静静地注视着。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

这就是他们用来逼迫我“懂事”的手段。

连一具尸体，都不放过。

尸体擦到了门边。

按照指令，它必须维持封锁入口的状态。

于是，它就这样半跪在门后，用头顶着门板，手在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擦着。

直到手掌的皮肉被粗糙的水泥地磨破，露出白骨。

“爸，指令执行了。”陆弦歌看着反馈回来的运动轨迹。

“虽然动作很慢，但他确实在打扫了。”

谢修能冷哼了一声。

“早干嘛去了？非得用强才肯听话。”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今天家里有客人，我没空管他。”

通话结束。

走廊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地下室里，抹布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一下。

两下。

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