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

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

顾川帮我办理完托运，递给我一杯热美式。

“手续都办好了，你真不打算告诉她你去浔城？”

我接过咖啡，暖了暖冰凉的指尖。

“没必要了。”

“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中介在一个小时前给我发了信息，说房子已经挂上了内网。

裴书妍大概是看到了消息，手机从中午开始就没停过震动。

我没有接，直接调了静音。

安检口传来广播催促登机的声音。

我抱了一下顾川。

“川子，这几年谢谢你一直骂醒我。”

“以后来浔城，我包吃包住。”

顾川捶了一下我的肩膀，眼圈发红。

“去了那边好好搞事业，别再被女人骗了。”

“落地给我报平安。”

我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排队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裴书妍发了三十多条微信。

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质问。

“陆星野，你真把房子挂出去了？”

“你有没有脑子？”

“中介带人来看房，直接用钥匙开的门，把慕白吓了一跳。”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现在马上给中介打电话撤销，否则这辈子都别想结婚了。”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你到底在哪？”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我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和质问，内心毫无波澜。

我点开键盘，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祝你和弟弟百年好合，记得按时给红龙鱼收尸。”

发送完毕，我直接点进了她的主页。

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

顺便把江慕白也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室里，看着窗外跑道上起飞的客机。

五年了。

我把这五年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影子。

为了迎合她的喜好，我放弃了去总部发展的机会，留在分公司做一个闲职。

为了配合她的作息，我推掉了无数个兄弟的聚会。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总能捂热她。

现在我明白了，22度的空调捂不热，28度我也高攀不起。

登机提示音响起。

我站起身，拉着随身的小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星野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江慕白故作柔弱的声音。

他居然换了个号码打给我。

“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要把房子卖掉？”

“书妍姐现在脾气很差，正在砸东西呢。”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炫耀。

“而且你昨天把我的球鞋弄脏了，那是限量版，书妍姐说要从你的卖房款里扣呢。”

我听着他拙劣的挑衅，忍不住轻笑出声。

“江慕白。”

“什么？”

“那房子首付是我借的债，现在断供了，催收的人应该马上就到。”

“你如果不想被泼红油漆，最好现在就跑。”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说什么？”

“债？”

“对啊，不仅有债，这房子还做过抵押。”

“裴书妍不知道吗？”

“她不是最了解我了吗？”

我语气极尽温和，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中介，为什么房子挂得那么便宜。”

“祝你们在烂尾楼里住得开心。”

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然没有高利贷。

但我知道江慕白这种见钱眼开的人，最怕的就是债务。

这算是留给他们最后的一点“小惊喜”。

空乘站在舱门前，微笑着向我点头。

“先生，欢迎登机。”

“请问需要帮您放行李吗？”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我把箱子举进行李架，坐进靠窗的位置。

安全带扣上的那一刻，手机信号逐渐消失。

机舱内响起平缓的音乐，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我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城市建筑。

那些为了吃抗敏药而头晕脑胀的日夜。

那些在22度室温下裹着毯子打冷战的冬天。

都随着这架飞机的升空，彻底留在了过去。

我打开遮光板，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刺眼但温暖。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空乘推着小车经过。

我转过头，笑容轻松。

“一杯热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