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把周慕白塞进了车里。

直奔江城最贵的奢侈品商场。

周慕白穿着那身土里土气的旧衣服，跟在我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路过玻璃橱窗时，他甚至不敢看里面的模特。

“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的衣服，洗一次就坏了，一点都不实用。”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一家常去的男装精品店。

导购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姜先生，您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周慕白，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职业素养。

“把你们当季的新款，适合他尺码的，全部拿出来。”

我指了指周慕白。

导购迅速抱来了一堆衣服。

“去试。”

我把衣服推到周慕白面前。

周慕白拼命摇头，后退了两步。

“我不行！”

“爸说了，男人的衣服不能穿得太花里胡哨，那是招蜂引蝶！”

“这些衬衫连个扣子都要开到胸口......”

我失去耐心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塞进试衣间。

“今天你要是敢不试，我就把照片拍下来发给陆曼姿，告诉她你在这个商场里当迎宾少爷。”

十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周慕白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休闲西装套装。

原本被厚重刘海遮住的脸，因为刚才在试衣间里蹭掉了发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他其实长得很俊俏。

是那种没有攻击性、却让人一眼难忘的清俊。

只是被继父那套“男德”理论，硬生生腌制成了发霉的咸菜。

“出来。”我命令道。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全身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闪闪发光的周慕白。

“看清楚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

“这才是一个二十二岁男孩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在厨房里闻着油烟味，等一个永远不会真心爱你的渣女。”

我大手一挥。

“这几套，全部包起来。”

周慕白吓得赶紧去扯吊牌。

“哥！太贵了！这件衣服够我买两年的洗洁精了！”

我刷完卡，把购物袋塞进他手里。

“从今天起，你如果再提一句洗洁精，我就让你喝下去。”

中午，我带他去了商场顶层的高级西餐厅。

这是我提前查好的，陆曼姿今天中午要在这里跟那个“王董”谈赞助。

我挑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陆曼姿穿着一身廉价的高仿职业套装，像个哈巴狗一样跟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富商身后走了进来。

富商落座，陆曼姿殷勤地帮他铺餐巾。

“王董，您看您今天想吃点什么？”

“这家餐厅的澳洲和牛特别好，我专门为您定的。”

富商高傲地瞥了她一眼。

“小陆啊，你那个表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听说他手脚挺勤快的。”

陆曼姿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

“王董，您快别提他了。”

“那就是个农村来的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我收留他，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

“谁知道他好吃懒做，今天居然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这种不知好歹的男人，我迟早把他赶回乡下种地去。”

坐在我旁边的周慕白，死死攥着手里的水杯。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昨天，陆曼姿还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他是她的“家庭后盾”。

今天，他就变成了好吃懒做的“乡巴佬”。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那层名为“滤镜”的东西，彻底碎裂。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刚走出电梯，我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我家门口。

是继父。

他一看到我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指着周慕白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白眼狼！”

“陆曼姿把我的生活费给停了！说你卷铺盖跑了！”

“我从小教你的男德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继父冲上来就要扇周慕白巴掌。

“还不赶紧跟我回去给陆曼姿磕头认错！”

我刚准备动手。

周慕白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面前。

他看着继父，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恐惧，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爸。”

“你那么喜欢磕头，你自己怎么不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