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慕白坐在副驾驶上，缩成一团。

他像只受惊的鹌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直接把车开进了江城最高档的滨江大平层地库。

电梯直达顶层。

我按下指纹，推开门。

两百多平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夜景。

开放式厨房里一尘不染，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年份的红酒。

周慕白站在玄关，脱了鞋，却死活不肯往里走。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

“哥......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得多少钱啊？”

我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

“没租，我买的。”

周慕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我刚刚说我买下了整个地球。

“爸说......男人买房没用的，以后都是要算作嫁妆带到老婆家当婚房的。”

听到那个男人的称呼，我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二十六岁那年，我结婚。

那天早晨，我坐在镜子前整理领带。

继父牵着刚刚初中毕业的周慕白走进来。

他指着我，语气里满是刻薄的训诫。

“慕白，你好好看着。”

“男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靠找个好老婆。”

“你哥就是命好，你以后要比他更懂事，更会伺候人。”

那天，他把周慕白关在厨房里。

逼着他徒手洗了整整二十斤猪大肠。

“拴住女人的胃，才是男人的安身立命之本。”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到现在还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现实。

“去洗澡。”

我指了指客卫。

周慕白没动。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开始擦拭玄关地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哥，我不脏的。”

“我在陆姐家，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跪在地上擦地。”

“陆姐说，只有纯手工擦出来的地，才有家的温度。”

我走过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她有手有脚，自己怎么不擦？”

周慕白理直气壮地反驳。

“女人是在外面干大事的。”

“如果连家里的地都要女人操心，那是男人的失职。”

我看着他那副被洗脑得彻底的样子，气得胃疼。

我夺过他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需要你跪着去擦。”

我从衣帽间里翻出一套全新的男士真丝睡衣，砸在他怀里。

“去洗澡。”

“如果你再敢在这套房子里说一句‘爸说’或者‘陆姐说’。”

“我就把你从那扇落地窗扔下去。”

周慕白吓得浑身一哆嗦，抱着睡衣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是陆曼姿发来的微信。

“姜鹤岩，你什么意思？自己是个连家务都做不好的废物被我甩了，现在还要来破坏我的新感情？”

“把慕白交出来！他炖的肉糊了，害我今晚只能点外卖！”

我看着屏幕，冷笑一声。

直接按下语音键。

“陆曼姿，吃外卖委屈你了。”

“你应该去吃点脑残片，补补你那快要见底的智商。”

“想要保姆，去家政公司雇一个，一个月八千。”

“你想白嫖？做梦去吧。”

刚发完，浴室门开了。

周慕白穿着那套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真丝睡衣走了出来。

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神怯生生的。

“哥......”

他刚开口，我的手机又响了。

陆曼姿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周慕白听到那个专属铃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过来。

“是陆姐！她找我了！”

“她一定是发现我不在，着急了！”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哥，求你了，让我接吧，她没有我不行的。”

我看着他，按下了免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