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去婚纱店试伴娘服。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的两个大学室友会来做伴娘。

但秦延川非要把方妤塞进来。

“她是我们圈子里唯一的女孩，她不当伴娘，陆衍他们会觉得你看不起人。”

这是他昨晚的原话。

我推开VIP包间的门。

方妤正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伴娘裙，站在落地镜前转圈。

秦延川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

“这件显腰身，比刚才那件好看。”

方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领口。

“领子太低了，一弯腰什么都看见了。”

她转过身，冲秦延川挑眉。

“川哥，你也不怕你兄弟走光？”

秦延川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换一件高领的。”

导购刚好拿着我的主纱进来，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沈小姐，您的婚纱已经按照最新尺寸改好了。”

方妤这才转头看我。

“嫂子来了啊。”

她提着裙摆走到沙发边坐下，毫无顾忌地把腿跷在茶几上。

“你们这伴娘服也太难穿了，勒得我喘不过气。”

她一边抱怨，一边看向导购。

“有平底鞋吗？我昨天崴了脚，穿不了高跟。”

导购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店里的伴娘鞋都是统一配好的七厘米高跟。”

方妤撇了撇嘴。

“那怎么行，我要是婚礼上摔了，延川不得心疼死。”

她看向秦延川。

秦延川立刻站起来。

“你去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平底婚鞋拿过来。”

导购愣了一下，看向我。

“可是秦先生，店里目前只有一双手工定制的平底缎面鞋，那是沈小姐特意为敬酒环节定制的......”

我的视线落在那双摆在展示柜里的鞋上。

那是我等了三个月，从法国请工匠手工缝制珍珠的婚鞋。

因为我腰有旧伤，站久了受不了，才特意定做来换的。

秦延川连想都没想。

“那就先拿给方妤穿。”

我看着他。

“那是我的婚鞋。”

秦延川眉头一皱。

“沈微澜，方妤脚崴了。”

“你腰上的伤都过去多久了？忍一忍怎么了？”

“就一双鞋，大不了婚礼结束我再给你买十双。”

方妤在旁边咯咯笑了起来。

“延川，你别对嫂子这么凶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向着我呢。”

她站起身，走到展示柜前，隔着玻璃打量那双鞋。

“不过这鞋确实好看。”

“嫂子，你也是，结个婚还搞得这么隆重，这上头的珍珠要是掉了一颗，你不得哭死。”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挑衅。

“反正你也只能穿几个小时，借我踩一天怎么了？”

“自家姐妹，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回忆突然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三年前，我和秦延川刚在一起。

陆衍他们组局，方妤也在。

那天她非要喝秦延川杯子里的水，说自己渴了。

秦延川直接把整杯水倒进了垃圾桶。

他牵着我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

“我女朋友有洁癖，以后我的东西，你少碰。”

那时候的秦延川，连一个杯子都不愿和她共用。

可现在，他却理所当然地要把我最期待的婚鞋剥夺下来，套在方妤的脚上。

导购夹在我们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延川见我不说话，直接走过去，把那双鞋从展示柜里拿了出来。

放在方妤脚边。

“穿上试试尺寸。”

方妤脱下高跟鞋，脚踩了进去。

“刚好合脚。”

她走了两步，满意地点头。

“谢谢川哥，还是你心疼我。”

秦延川看着她，眼里的烦躁散去了一些。

“你满意就行。”

他转头看向我。

“你敬酒的时候就穿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也不过就一两个小时的事，别那么娇气。”

我看着那双被踩在方妤脚下的缎面鞋。

鞋尖上的珍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如果我不同意呢？”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延川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微澜，你又发什么疯？”

“我说了她脚崴了不能穿高跟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为了一双鞋，你要在外面跟我吵架，让别人看笑话？”

方妤也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算了，川哥。”

她作势要脱鞋。

“既然嫂子这么宝贝她的鞋，我还是不穿了。”

“大不了就是婚礼上摔一跤，出个丑罢了。“

“反正我也不是主角，谁会在乎我的死活呢。”

秦延川一把按住她的手。

“穿着。”

他盯着我，眼神里全是警告。

“今天这鞋，她穿定了。”

“你要是觉得委屈，这婚纱你也别试了。”

“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再无理取闹，我们再谈结婚的事。”

他说完，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带你去隔壁店里看看配饰。”

他拉着方妤的手臂，直接走出了包间。

导购尴尬地站在旁边。

“沈小姐，那这件主纱......”

我看着镜子里孤零零的自己。

“不用试了。”

“帮我挂回去吧。”

“反正也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