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榕城，已经是晚上。

程砚舟给我发消息，让我在出站口等他。

可我没有停下。

我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出车站。

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出公司附近一家酒店的地址。

今天下午，趁程砚舟睡着时，我收到了领导的回复。

我之前提交的城市调动申请，可以更改一次。

青州和江城，都有空缺。

领导让我今晚之前作出决定。

我打开手机。

申请表最后一栏，还停留在“青州”两个字上。

七年前，我为了程砚舟选择了榕城。

如今，他又替我选好了青州。

我看着那两个字很久，慢慢删掉。

重新填下一座城市。

我没有回家。

凌晨十二点，程砚舟终于发现我不见了。

电话打过来时，我刚办完酒店入住。

“你去哪儿了？”

“酒店。”

“为什么不等我？”

“想一个人待着。”

他沉默片刻。

“因为看房的事？”

“嗯。”

“我承认，次卧留给林乔没有提前问你，是我考虑不周。”

“我已经让中介找别的房子了。”

“你不喜欢，我们就不租。”

看。

只要我真的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他立刻就能听懂我的话。

以前听不懂，不过是因为那些事情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我回答。

程砚舟缓和了语气。

“明天早点回来。”

“林乔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我们三个都要去青州。”

“我还没决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什么没决定？”

“我不一定去青州。”

程砚舟像是听见了一个荒唐的玩笑。

“不去青州，你去哪儿？”

“还不知道。”

“别闹。”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工作不是小事，不能因为一套房子赌气。”

“青州的岗位我都替你问好了。林乔也在那里，我们三个互相有照应。”

“你一个人去别的城市，生活怎么办？”

还是这样。

他不问我想去哪里，只关心我离开他以后怎么办。

“明晚再说吧。”

我挂断电话。

手机上，领导已经发来确认信息。

【江城分部审核通过，下周一报到。】

下周一。

距离现在，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