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盼在沈家多住了一个月。

她教会我很多东西。

教我看见别人吵架时，别傻乎乎站中间。

还教我东北话的最高境界，不是骂人。

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让对方自己怀疑人生。

我学得很认真。

沈奕辰说我是近朱者赤，近她者一嘴东北碴子。

沈盼当场反驳：

“咋的，普通话是你家祖传的？”

他已经不太会跟她吵了。

大部分时候，只会黑着脸给她转账。

她一次没收。

每笔都截图发回去，备注统一是：

【无功不受禄，少拿钱腐蚀劳动人民】

爸爸很少表达感情。

却把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转到了她名下。

她知道后，拿着房本找到书房。

“爸，这个我不能要。”

爸爸从文件里抬起头。

“为什么？”

“太贵了。”

“给女儿的，不贵。”

沈盼的嘴唇动了动。

“可我不是......”

爸爸打断她。

“亲子鉴定能证明血缘，证明不了这四年是假的。”

“当年是我们没查清楚。”

“把你接回来的是我们，不能因为弄错了，就让你承担全部后果。”

沈盼站了很久。

最后把房本放回桌上。

“那也不行。”

“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

“你们要是真觉得欠我的，就答应我一件事。”

爸爸问：“什么？”

她朝门外指了指。

我正躲在那里偷听。

“她在外面十八年，不等于她一回来，你们就得把四年的爱从我身上抠下来，全补给她。”

“我也不需要你们为了证明爱她，非得不爱我。”

爸爸没说话。

我却忍不住推门进去。

“说得对。”

沈盼瞪我。

“偷听还有理了？”

“门没关。”

“那你不会敲门？”

“进自己爸爸的书房，为什么要敲？”

“哎，你这脸皮见长啊。”

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你不用把爱还给我。”

“我在养父母那里得到过很多。”

“爸妈欠我的，他们可以慢慢补。”

“但你已经得到的，不是从我这里偷走的。”

沈盼眼眶一下红了。

她转过脸。

“啧，别整这么煽情。”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

“姐。”

她猛地回头。

“你叫我啥？”

“姐。”

“再叫一遍。”

“姐。”

她嘴角拼命往下压，还是没压住。

“那个......行吧。”

“以后谁欺负你，提我名。”

沈奕辰刚好经过门口。

他冷不丁提醒：

“在这里，你认识的人还没她多。”

沈盼的感动瞬间没了。

“沈奕辰，你一天不欠儿登是不是浑身刺挠？”

两个人追着打下了楼。

爸爸揉着眉心，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周末，沈盼提出全家包饺子。

妈妈不会和面。

爸爸擀出的皮像地图。

沈奕辰包的饺子全露馅。

沈盼气得站在厨房中央骂：

“怎么这么废物。”

她重新分工。

爸爸剥蒜，妈妈洗菜，沈奕辰烧水。

我留在她身边学包饺子。

第一个像包子。

第二个像烧卖。

第三个勉强能看出是饺子。

沈盼拿起来，像鉴宝一样对着灯看。

“可以。”

“进步挺大。”

我也很满意。

“这只给你吃。”

“不行。”

她把饺子放到单独的盘子里。

“我得冻起来留着。”

“一个破饺子，有什么好留的？”

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盼立刻把盘子护进怀里。

“谁说破了？”

“这叫抽象派，老值钱了。”

妈妈笑了。

正要说话，管家匆匆走进厨房。

“先生，太太。”

“外面来了两个人，京圈人士。”

“他们说，是盼盼小姐的亲生父母。”

勺子从妈妈手里掉进水池。

厨房里瞬间没了声音。

沈盼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不是，我也是个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