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终于开口了。

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放她出来。”

护卫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拉着我往城楼下走。

我不动。

我的双脚像是在石板上生了根。

护卫愣了一下，用力拽了我一把。

“别闹脾气了，快走吧。”

我依然不动。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爹怀里那个玄铁盒子。

应枭皱了皱眉。

他维持着慈悲的假面，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姜黎，别惹你爹生气。”

“现在不是你犯倔的时候，听话，祭司爷爷待会儿给你送吃的。”

犯倔。

他在族人面前叫我名字，凑近了就说我犯倔。

我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应枭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退了半步。

他竟然在一个废物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错觉，绝对是错觉。

“怎么还不滚下去！”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族人突然吼了一声。

“都是你这个灾星招来的祸事！”

“要不是你，阿娘怎么会死？圣兽怎么会迟迟不破壳！”

“滚啊！”

群情激愤。

我大哥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拉我。

“姜黎，哥带你下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赫连野看了一眼天色。

“还有最后半柱香。”

“姜头领，我耐心有限。”

“如果你觉得不交比较有骨气，我也不勉强，我们地府里见。”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黑炎豹的脑袋。

“不过到时候，就不是交出圣兽蛋那么简单了，苍牙的活口一个不留。”

“你的两个天才儿子，还有这位连骨哨都不会吹的废物女儿，恐怕都要变成凶兽的粪便了。”

赫连野的话。

精准地踩中了我爹的软肋。

我爹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

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交。”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应枭立刻将手里的骨杖顿在地上。

恭敬地弯下腰。

“族长，这是明智之举。”

那根白森森的骨杖，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光。

我爹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

迟迟没有把玄铁盒子递出去。

我二哥咬着下唇，眼眶红得滴血。

“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应祭司？”

他抬头看向应枭，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应枭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得意，但很快被他那招牌式的慈悲掩盖。

“姜玄，如果有一线生机，我绝对不会让族长交出圣兽蛋。”

“但赫连首领带来的兽潮太过庞大，我们已经没有筹码了。”

他甚至转过身，对着赫连野微微一拜。

“赫连首领，族长交出圣兽蛋后，希望您能遵守承诺，退去兽潮。”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赫连野大度地摆摆手。

“当然，我赫连野做生意最讲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