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的罡风刮骨剔肉。

林皎皎被一众师弟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连片衣角都没乱。

而我走在最前面，替她挡下最狂暴的第一波剑气。

锁灵环在手腕上烫得像烙铁。

每一次震颤都牵扯着残破的灵根，痛得人眼前发黑。

“大师姐这废灵根也就这点用处了。”

二师弟冷眼看着我被剑气划破的手背，语气讥讽。

“拿了宗门那么多极品丹药，总算能给小师妹做点垫脚石的活儿。”

我没说话，熟练地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沫。

这三百年来，我早就习惯了这种恶毒的鄙夷。

替他们扛雷、挡灾、处理暗杀，

我体内的残破灵根早已千疮百孔。

丝丝缕缕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溢出，

却被锁灵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生生逼回体内。

这种内耗，比外面的罡风刮在身上还要痛苦百倍。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只要能换到续命的丹药，当肉盾还是当屠夫，对我来说没区别。

“师姐，你流血了。”

林皎皎躲在二师弟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她眼底藏着几分得意，脸上却满是担忧。

“要不皎皎还是不选剑了，皎皎不想师姐受伤。”

二师弟心疼地递给她一块丝帕，转头又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随手抹掉下巴上的血迹，连头都没回。

“别废话，赶紧走。”

“我赶着领这个月的九转还魂丹，没空在这儿陪你演戏。”

周围的弟子立刻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寄生虫。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庞大的威压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罡风，

连剑冢里的残剑都发出了臣服的嗡鸣。

谢无妄来了。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林皎皎身边。

一道柔和的灵力护罩，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这里的罡风太烈，为师护着你。”

他声音温和，是我几百年都没听过的语调。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心口猛地刺痛了一下。

曾经，他也会在业火燎原时，把我死死护在身后。

他曾摸着我的头说，只要有他在，绝不让任何人伤我分毫。

可自从我灵根尽毁，成了个只能靠他施舍度日的废人后，

他看我的眼神，就只剩下了厌恶和审视。

我死死掐住掌心，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

姜璃，别自作多情了。

他现在只是你的金主，是掌握你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你留在这里只为了活命，

那些不该有的仰慕，早就该跟着那场业火烧成灰了。

“师尊，你看那把剑！”

林皎皎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剑冢最深处的祭坛上，

插着一把流光溢彩的仙剑。

谢无妄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是太上长老留下的天霜剑，非极品冰灵根不可拔。”

“皎皎，你去试试。”

林皎皎跃跃欲试地走上前，双手握住剑柄。

然而，天霜剑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剑身还爆发出强烈的排斥之力，将她狠狠震退。

谢无妄一把接住她，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

“皎皎明明是纯粹的冰系灵根，怎么会被天霜剑排斥？”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天霜剑排斥她，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纯灵根。

在我的视野里，她身上运转的灵力斑驳杂乱，

分明是靠吸食他人修为伪装出来的假象。

只是我现在的身份，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谢无妄沉思了片刻，目光突然转向了我。

他的眼神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视线，慢慢落在了我腰间那枚象征首徒身份的太上玉简上。

“天霜剑需要同源的极品冰系灵力做引。”

“姜璃，你过来。”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种荒谬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