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很急躁。

“苏朗，我听你王大妈说，沈清秋欠了高利贷，人家找上门了？”

我拼命点头，哪怕她看不见。

“妈，他们在家里砸东西，还要带走小雅。”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或者先让我和小雅回爸妈家躲躲？”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接着，我听到我爸在旁边压低声音吼：

“让他别回来！那些要债的都是流氓，万一跟到咱们家怎么办？”

我妈清了清嗓子。

“苏朗啊，不是妈不帮你。”

“你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女方要三十万彩礼，我们正愁去哪借呢。”

“你这个时候回来，不是给你大哥添乱吗？”

我浑身冰冷。

“妈，小雅是你亲孙女啊。”

“他们说要把小雅卖了......”

我妈叹气。

“他们就是吓唬吓唬你，现在法治社会，谁敢真卖孩子？”

“你好好跟人家说，态度软一点。”

“实在不行，你就去求求沈清秋，让她出面解决。”

“行了，我这锅里还炖着汤呢，先挂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

我举着手机，像个木偶一样站在原地。

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们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赵大强看着我，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啧啧啧。”

“兄弟，你做人也太失败了吧。”

“岳父母不管你，自己爸妈不要你。”

“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锤子，扔到一边。

锤子砸在碎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行了，别演苦情戏了。”

赵大强从夹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这是借款合同，你把字签了。”

“承认这三十万是你们夫妻共同债务。”

“然后，收拾东西滚蛋，这房子归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的利息高得离谱。

只要我签了字，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不签。”

我咬着牙说。

赵大强彻底没了耐心。

他一脚踩在我的头上，将我的脸狠狠碾在茶几上。

碎玻璃扎进我的脸颊。

一阵刺痛。

我闻到了血腥味。

“给脸不要脸。”

他咬牙切齿地说。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小雅看到我流血，疯了一样扑过来。

她张开嘴，狠狠咬在赵大强的大腿上。

“坏人！放开我爸爸！”

赵大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小雅脸上。

“小兔崽子，找死！”

小雅被扇飞出去，撞在沙发腿上，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她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干呕。

“小雅！”

我尖叫出声，拼命挣扎。

赵大强死死踩着我的头，另一只手拿起笔，硬塞进我手里。

“签！”

门外的邻居已经散了一半。

剩下的几个也退到了楼梯口，生怕惹祸上身。

王大妈的声音远远传来。

“赶紧走赶紧走，这帮人真动手了，别溅一身血。”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没有人会来救我。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在乎我和小雅的死活。

我的手被赵大强捏着，笔尖已经碰到了纸面。

就在这时。

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微信提示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大强动作一顿，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苏凯”。

赵大强松开我的手，拿起手机。

他看清了上面的字，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哎哟卧槽。”

“我当是什么救兵呢。”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哥，摩托没油了，借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