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转头对他的两个小弟说：

“看见没？”

“这就是她那牛逼轰轰的表舅。”

“连二十块钱加油钱都没有，还指望他来救人？”

两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老大，这小子估计连咱们的门槛都跨不进来。”

“二十块钱，我当叫花子打发他得了。”

赵大强把手机扔回我面前，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我。

“妹子，死心了吧？”

“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管你。”

我趴在茶几上，脸颊上的血滴在借款合同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我看着屏幕上那句“借二十”。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这就是我的表弟。

一个永远长不大，永远在惹麻烦，永远需要我收拾烂摊子的废物。

我曾经无数次在心里骂他没出息。

可现在，在这个所有人都抛弃我的时刻。

他是唯一一个联系我的人。

哪怕只是为了借二十块钱。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过手机。

赵大强没有阻止我。

他抱着胳膊，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

“回啊。”

“告诉他你现在什么处境。”

“看看他敢不敢来。”

我没有理他。

我点开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我想打字让他报警。

可是我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

最后，我只是凭着本能，打出了一句话。

“他们欺负我，我在哭。”

点击发送。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

赵大强看着我发出去的消息，啧啧两声。

“真可怜。”

“可惜啊，你那个废柴表弟，看到这条消息，估计吓得连摩托车都不要了，直接跑路。”

他重新拿起笔，塞进我手里。

“行了，遗言也交代完了。”

“签字吧。”

我死死握着笔，不让笔尖落下。

赵大强冷笑一声，抓住我的手腕，准备强行按下去。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没有任何回复。

赵大强的耐心彻底耗尽。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扬起手，准备再给我一巴掌。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吼。

紧接着，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嗡——嗡——嗡——”

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迅速逼近。

像是有无数台发动机在同时咆哮。

连老旧的窗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赵大强的手停在半空。

他皱起眉头，转头看向窗外。

“什么动静？”

一个小弟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老......老大。”

小弟的声音有点结巴。

“楼下......楼下黑压压一片。”

赵大强骂了一句“废物”，自己大步走到窗前。

我趁机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楼下狭窄的街道上。

停满了五颜六色的鬼火摩托车。

刺鼻的汽油味顺着窗户飘了上来。

每一辆车上都坐着人。

花花绿绿的头发，廉价的纹身，手里拿着扳手、钢管、甚至是棒球棍。

排气管的轰鸣声几乎要把整条街炸穿。

五分钟。

距离我发出那条消息，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急，很重，像是有一群人正在疯狂往上冲。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声因为极度恐惧或者极度愤怒而破音的嘶吼。

“弟兄们！”

“有人欺负我姐！”

“跟我去搞他！”

是周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