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雨下得很大。

我坐在面包车里，屏幕上的测试版追踪地图正在运转。

苏可那条百万点赞的声明下，

我的回复已经被吃瓜网友顶到了热门第一。

不论她的公关团队怎么疯狂删评、炸号，

那个带有倒计时的链接，

就像病毒一样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蔓延。

“布牌去向？什么意思？难道狗不是可可救的？”

“蹲一个真相，如果是敲诈，两小时后见分晓！”

舆论的雪球已经越滚越大。

大黄趴在副驾驶上，不安地哼唧了两声。

我摸了摸它光秃秃的脖颈，安抚它的情绪。

就在这时，车窗突然被敲响。

我摇下车窗，愣了一下。

站在外面的苏可没有带保镖，也没有穿高定套装。

她淋着雨，身上穿着半年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冻得瑟瑟发抖。

“林砚，让我进去说句话行吗？”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直接隔着车窗抓住了我的手。

“我错了，林砚，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像极了半年前那个走投无路的小女孩。

“半年前我抑郁症发作，是你给我下了一碗热面，”

“是你让我留下来照顾大黄，救了我的命。”

她哽咽着，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是被那些投资人逼的！”

“他们要数据要流量，我不照做他们就会撤资。”

“我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心血啊！”

我听着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凉。

半年前的苏可，或许真的感激过那碗面。

但现在的苏可，眼泪里全是极其精准的算计。

“保住心血？”

我抽回手，嫌恶地拿纸巾擦了擦。

“所以你把我的名字彻底抹掉？”

“所以你把大黄赶出来，当众剪碎了那些救命的布牌？”

苏可脸色一僵。

但她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哀求的表情。

“那是公关团队的自作主张！”

“林砚，只要你现在把那个倒计时链接删了，”

“再帮我发个联合声明，说底层数据锁死是遭到了黑客攻击。”

她急切地扒着车窗，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只要挺过这一关，千万投资就到账了。”

“到时候站子还是你的，收益我们五五分，好不好？”

我看着这张被雨水冲刷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她根本不在乎那些狗。

她只在乎她即将变现的千万资产。

“苏可，你装可怜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伪装。

苏可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最后一丝伪善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走投无路的疯狂。

“林砚，你非要逼死我吗？！”

她突然尖叫起来，用力砸着车门。

“我身败名裂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你挂个破倒计时就能赢我吗？”

我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我只是平静地把副驾驶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

将屏幕正对着车窗外的她。

苏可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是我的直播间后台。

那个红色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而右上角的预约等待人数，

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已经突破了整整三百万人。

“你求我没用。”

我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你该去求这三百万个即将亲眼看着你跌入地狱的人。”

我当着她的面，

将鼠标移到了“立即开播”的红色按钮上。

“不要——！”

苏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徒手砸向玻璃。

“咔哒。”

我按下了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