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会计看见流程被我盯住，赶紧去关屏。

“这个还没最终确认。”

“后台试放。”

我问：

“试放也能试到林强家庭？”

王秀梅脸色不太自然。

但她很快挺直腰。

“我们家照顾你妈，不配评孝亲？”

“你妈一个寡妇，平时屋顶漏水，是谁帮她盖瓦？”

“院里草长了，是谁帮她割？”

我妈怔住。

“屋顶是我花钱请瓦匠修的。”

“院里的草，是小禾清明回来割的。”

林强吐掉烟。

“二婶，你这就没意思了。”

“我去年是不是去你家看过？”

我妈点头。

“你去拿你二叔留下的旧电视。”

林强脸色一僵。

周围又有人笑。

王秀梅恼羞成怒。

“旧电视放着也是废品。”

“强子搬走，还省你们处理。”

我说：

“那你们申请孝亲示范户的时候，怎么写的是照顾二婶生活？”

赵会计立刻插话。

“小禾，这些材料都是村里综合考虑。”

“林强年轻人愿意参与家族事务，也值得鼓励。”

“再说你妈一个人住老宅不安全。”

“让侄子住进去，也算照应。”

我看着他。

“照应到把我家投成最恶心家庭？”

赵会计脸色涨红。

“投票只是个形式，不用放在心上。”

我拿出手机。

“那我想看看投票发起人。”

赵会计立刻变脸。

“匿名投票，不能随便看。”

王秀梅跟着说：

“你还想查全村人？”

“怎么，谁说你家两句实话，你就要记仇？”

我没回答。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

槐树婶。

她是我妈年轻时的邻居，后来搬去了镇上。

消息很短：

“小禾，你妈还好吗，他们在群里一直在抹黑她。”

下一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村里“端午家风互评小群”的聊天记录。

王秀梅在群里发：

“大家记得投林桂兰家。”

“就写霸占老宅、女儿不孝。”

“投票上去了，村里才好做她工作。”

赵会计回复：

“别写太过，今天还有表彰，别出事。”

王秀梅回：

“怕什么，她一辈子要脸。”

“大屏上丢一次人，她自己就签了。”

我盯着最后一句。

忽然觉得心口那团火，冷了下来。

原来这场投票不是意外。

是他们给我妈设的台。

让她在端午、在全村、在最讲家风的场合丢脸。

再趁她慌乱，把自愿腾退确认书签了。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

她看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秀梅。”

她声音很轻。

“我这些年哪里对不起你？”

王秀梅眼神闪了一下。

“你别听别人挑拨。”

林强也冲上来。

“沈禾，把手机给我！”

我后退一步。

“抢手机？”

“当着全村人的面？”

林强咬牙。

“你诬陷我妈！”

就在这时，村委院外传来一阵汽车声。

两辆车停下。

车门打开。

镇里古村落改造项目组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刘主任。

他看见赵会计，皱了皱眉。

“今天不是确认自愿修缮名单吗？”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赵会计脸色一变。

“刘主任，您怎么提前来了？”

刘主任看了一眼我。

“沈禾同志上午就预约了现场核验。”

“说有一户确权共有人对腾退材料有异议。”

“我们本来准备表彰会后过来。”

“现在看来，正好不用等了。”

我收起手机。

“刘主任。”

“异议不止一点。”

“我要求现场核验老宅确权、腾退材料、孝亲示范户申报材料。”

赵会计急忙说：

“这不合适吧？”

“端午活动还没结束。”

我看着台上那块“粽香家风”的背景板。

“合适。”

“他们不是要讲家风吗？”

“就当着全村人的面好好掰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