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妉得宠的消息，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疼，有人痒，有人麻木，有人想在刀上抹毒。

反应最快的，不是赵贵人。

她虽然急，但脑子不够用，除了摔东西和找容妃哭诉，实在想不出什么高招。反应最快的，是那些平日里不声不响、存在感极低的低位妃嫔们。

她们聪明。

她们知道，在苏妉和容妃之间，最终要倒下的那一个不一定是苏妉。所以她们不着急站队，而是选择了观望。

但观望的同时，也悄悄地伸出了试探的触角。

于是，从第四天开始，临华殿的门槛就快被踏破了。

送东西的、请安的、套近乎的、探口风的，一波接一波，络绎不绝。有的是贵人，有的是常在，有的是答应。

品级都不高，但人数多，加起来也能把临华殿的门槛磨低三寸。

苏妉来者不拒。

不管谁来，她都笑着接待，客客气气地说话，温温柔柔地送客。不冷落任何人，也不亲近任何人。

宫女春桃："娘娘，这位是李常在，她爹是户部郎中。"

春桃在苏妉耳边小声介绍。

苏妉端起茶盏，对李常在微微一笑。

苏妉："李姐姐请坐，尝尝这茶，是陛下昨日赏的。"

李常在受宠若惊地坐下来，双手捧着茶盏，眼睛却一直在偷偷打量苏妉。

这位苏美人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传说中，她是掖庭出来的罪臣之女，靠着狐媚手段勾引了皇帝，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传说中她妖冶放荡、不知廉耻，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男人失魂落魄的祸水。

但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确实美得不像话。

那种美是有攻击性的，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

但她的言行举止却端庄得体，说话温声细语，笑容恰到好处，没有任何轻浮之感。

李常在："苏娘娘。"

李常在斟酌着措辞。

李常在："妹妹听说您前几日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苏妉："是啊。"

苏妉放下茶盏。

苏妉："可惜太后娘娘精神不济，没见着。"

李常在："太后娘娘礼佛多年，确实不太见外人了。"

李常在顿了顿。

李常在："不过妹妹听说，太后娘娘每年三月三都会去城外的报国寺上香，那时候倒是会见一些人。"

苏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三月三。

现在已经是暮春，三月三已经过了。李常在告诉她这个，是在暗示什么？

苏妉："多谢李姐姐告知。"

苏妉："来年三月三，本宫也去报国寺碰碰运气。"

李常在笑着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起身告辞了。

她走后，苏妉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苏妉："系统，李常在这个人，帮我查一下。"

系统："【正在查询......李常在，永安二年选秀入宫，父李维中，户部郎中。】"

系统："【入宫一年半，皇帝从未召幸。】"

系统："【与容妃关系：一般。与赵贵人关系：交恶（曾因一支珠花发生争执）。】"

苏妉："从未被召幸？"

苏妉："那她在这后宫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系统："【她母亲与太后的娘家有远亲关系，虽然血缘很远，但勉强算得上太后的“自己人”。】"

系统："【靠着这层关系，她在后宫中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

苏妉："太后的自己人......"

苏妉："所以她今天来，不一定是为了她自己，也许是替太后来的？"

系统："【有可能。】"

系统："【太后虽然深居简出，但对后宫的动向不可能一无所知。】"

系统："【她需要一个眼线来了解苏妉的情况，而李常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身份低微不引人注意，又有太后这层关系做掩护。】"

苏妉："有意思。"

苏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

苏妉："太后还没见过我，就已经开始‘关心’我了。"

苏糖："【宿主，您打算怎么做？】"

苏妉："什么都不做。"

苏妉："让她们猜，让她们查，让她们觉得我神秘。"

苏妉："神秘的人最不好对付，因为你不了解她，就不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

下午，容妃的茶会。

这已经是苏妉入宫以来的第二次茶会了。相比第一次的“亮相”，这一次的气氛明显更加微妙，所有人看苏妉的眼神都变了。

第一次是好奇，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

这一次是审视，带着几分“这个人不好惹”的警惕。

苏妉依然穿着得体的衣裳，今天是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淡绿色的纱衫，颜色清新淡雅，不像上次那么招摇。她的发髻也梳得低调，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是燕无羁送的那支。

容妃坐在主位上，目光在苏妉发间的白玉兰簪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容妃："苏美人今日这身打扮，倒是素净。"

容妃淡淡地说。

苏妉："回娘娘，臣妾想着茶会是来喝茶的，穿得太艳了反而不合适。"

苏妉笑着回答。

苏妉："上次是臣妾不懂事，穿得太招摇了，还请娘娘恕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上次的“过失”，又给足了容妃面子。

容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贵人坐在苏妉对面，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苏妉假装没看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茶。

赵贵人："苏美人。"

赵贵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赵贵人："本宫听说，陛下这几日都歇在你那儿？"

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妉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苏妉："是啊，陛下这几日政务繁忙，批完折子已经很晚了，就在臣妾那儿歇了。"

赵贵人："政务繁忙？"

赵贵人的声音尖了几分。

赵贵人："批折子批到半夜？"

赵贵人："苏美人，你是在暗示我们这些姐妹，陛下只愿意去你那儿批折子？"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暗指苏妉霸占皇帝，不让皇帝去别的妃嫔那里。

苏妉没有慌，也没有怒。她只是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赵贵人。

苏妉："赵姐姐这话说的，陛下想去哪儿，臣妾还能拦着不成？"

苏妉："姐姐要是有这个本事，大可以去试试。"

赵贵人的脸涨得通红。

赵贵人："你......"

容妃："够了。"

容妃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容妃："茶会是来喝茶的，不是来吵架的。"

容妃："赵贵人，你若是不能好好说话，就先回去吧。"

赵贵人咬了咬牙，到底没敢顶撞容妃，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妉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赵贵人这种人，不需要主动去对付。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茶会结束后，苏妉没有急着回临华殿，而是在御花园里慢悠悠地散步。

暮春的御花园，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株晚开的芍药和月季，零零星星地开着，不像春天那么热闹，却有一种别样的清寂。

苏妉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像是在欣赏风景。

但实际上，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苏妉："系统，把后宫所有妃嫔的资料按威胁程度排个序给我。"

系统："【正在整理......排序完成。按威胁程度从高到低：1.容妃；2.太后（虽不在后宫，但影响力巨大）；3.赵贵人；4.李常在；5.其他。】"

苏妉："容妃第一，我同意；太后第二，我也同意。"

苏妉："但赵贵人排第三？她那么蠢，能有什么威胁？"

系统："【宿主，蠢人往往比聪明人更危险，因为聪明人的行为可以被预测，蠢人的行为无法预测。】"

系统："【赵贵人的父亲是户部侍郎，掌握着朝廷的财政大权，如果赵贵人出了什么事，赵侍郎很可能会在朝堂上对燕无羁发难。】"

系统："【而燕无羁目前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赵侍郎的人选，所以他不能动赵贵人，也不能让赵贵人出太大的事。】"

苏妉："所以赵贵人的威胁不在于她自己，而在于她爹？"

系统："【是的。】"

系统："【这就是后宫的规则，妃嫔的威胁程度，往往不取决于她们自己，而取决于她们的家族。】"

系统："【容妃之所以是第一，不仅因为她本人聪明，更因为她的家族，永安侯府是朝堂上仅次于李相国的第二大势力。】"

苏妉沉默了片刻。

苏妉："所以燕无羁对后宫的态度是‘放任不管’，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管不了？"

苏妉："每一个妃嫔背后都有一个家族，动了一个，就是动了整个朝堂的平衡？"

系统："【正是如此。燕无羁虽然贵为皇帝，但他不是万能的。】"

系统："【他用了三年时间扳倒了李相国的几个门生，但李相国本人依然屹立不倒；他想清理朝堂上的蛀虫，但每动一个人，就会牵出一张更大的关系网。】"

系统："【他不是不想管，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妉："所以他才会那么累。"

苏妉轻轻叹了口气。

苏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扛着整个天下，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连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系统："【宿主，您似乎很心疼他。】"

苏妉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妉："系统，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苏妉："心疼是任务的一部分，不是真情实感。"

系统："【系统没有质疑宿主的意思。】"

系统："【系统只是记录观察结果。】"

苏妉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一株晚开的芍药前，弯下腰，轻轻嗅了嗅花香。

芍药的花香很淡，若有若无，像是一缕快要消散的叹息。

傍晚，苏妉回到临华殿，发现燕无羁已经在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正在看。德公公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盏茶，大气都不敢出。

苏妉走过去，福了一礼。

苏妉："陛下万安。"

燕无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燕无羁："去哪了？"

苏妉："去了容妃娘娘的茶会，然后在御花园散了会儿步。"

燕无羁："茶会？"

燕无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燕无羁："容妃又开茶会了？"

苏妉："是啊，每三天一次，雷打不动。"

苏妉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然地拿过德公公手里的茶盏，递到燕无羁手边。

苏妉："陛下，喝茶。"

德公公的眼皮跳了一下，那是他捧给皇帝的茶，这位苏美人就这么拿过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但燕无羁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顺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德公公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燕无羁："容妃的茶会，都说什么了？"

燕无羁随口问道。

苏妉："也没说什么，就是喝茶聊天。"

苏妉歪了歪头，想了想。

苏妉："哦，赵姐姐问臣妾，陛下是不是只愿意去臣妾那儿批折子。"

燕无羁的手顿了一下。

燕无羁："你怎么回的？"

苏妉："臣妾说，陛下想去哪儿，臣妾可拦不住。"

苏妉："赵姐姐要是有这个本事，大可以去试试。"

燕无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燕无羁："你倒是会说话。"

苏妉："臣妾说的都是实话。"

苏妉眨了眨眼。

苏妉："陛下想去哪儿，臣妾确实拦不住。"

苏妉："至于赵姐姐有没有这个本事......臣妾就不知道了。"

燕无羁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

燕无羁："你就不怕赵贵人记恨你？"

苏妉："怕呀。"

苏妉坦坦荡荡地说。

苏妉："但臣妾更怕陛下不开心。"

燕无羁："朕开不开心，和赵贵人有什么关系？"

苏妉："当然有关系。"

苏妉认真地说。

苏妉："赵姐姐不开心，就会找臣妾的麻烦；臣妾被找麻烦，就会不开心；臣妾不开心，就会影响伺候陛下；臣妾伺候不好，陛下就不开心。"

苏妉："所以赵贵人开心不开心，直接关系到陛下开心不开心。"

燕无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燕无羁："你这是在告诉朕。"

他缓缓开口。

燕无羁："有人在找你的麻烦？"

苏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妉："陛下，您也太敏锐了。"

苏妉："臣妾什么都没说，您就听出来了？"

燕无羁："你说了很多。"

燕无羁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

燕无羁："谁在找你麻烦？"

苏妉："没有谁。"

苏妉摆摆手。

苏妉："臣妾只是随便说说，陛下别当真。"

燕无羁："苏妉。"

燕无羁叫她的名字，不是“苏美人”，不是“你”，而是“苏妉”。每次他叫她的全名，都意味着他在认真地说一件事。

苏妉收起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

苏妉："陛下，真的没有谁在找臣妾的麻烦。"

苏妉："赵姐姐只是说话不太好听，但她是贵人，臣妾是美人，她教训臣妾几句也是应该的。"

燕无羁："她教训你？"

燕无羁的声音冷了几分。

燕无羁："她凭什么教训你？"

苏妉："凭她入宫比臣妾早，凭她爹是户部侍郎。"

苏妉："陛下，后宫的规矩就是这样，位份高的可以教训位份低的，没有什么凭什么。"

燕无羁沉默了片刻。

燕无羁："朕明日晋你为贵人。"

苏妉愣住了。

德公公也愣住了。

苏妉："陛下。"

苏妉很快回过神来。

苏妉："臣妾入宫才几天，就从美人晋为贵人，这也太快了。"

苏妉："传出去，别人会说闲话的。"

燕无羁："朕不怕别人说闲话。"

燕无羁站起身。

燕无羁："你也不用怕。"

燕无羁："有朕在，没人敢动你。"

说完，他转身走进殿内，留下苏妉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苏妉："系统，他这是......在保护我？"

系统："【是的。】"

系统："【赵贵人用位份压您，他就用晋位来回应，告诉所有人，您不是可以被随便欺负的。】"

苏妉："但他这样，会把赵贵人彻底得罪的。"

系统："【他不在乎。】"

系统："【在燕无羁的价值体系里，赵贵人只是一个棋子，得罪了就得罪了。但您是......】"

苏妉："我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

系统："【系统无法定义。】"

系统："【但根据燕无羁的行为模式分析，他对您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所有妃嫔，仅次于朝堂上的核心利益。】"

苏妉没有接话。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树上的花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中显得孤独而倔强。

像他一样。

深夜。

燕无羁躺在龙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苏妉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她没有。

她在等他开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燕无羁忽然说。

燕无羁："苏妉。"

苏妉："臣妾在。"

苏妉立刻回应，声音清醒得像是一直没睡。

燕无羁："朕今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燕无羁："朕今天在御书房，收到了一封密报。"

苏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燕无羁："密报说，李相国在暗中联络边关将领，意图不轨。"

燕无羁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公文，但苏妉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用力。

苏妉："陛下打算怎么办？"

燕无羁："朕不知道。"

燕无羁："朕杀了他的三个门生，两个儿子，但他还是不死。"

燕无羁："他的根基太深了，深到朕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苏妉："那就不要从正面下手。"

燕无羁转过头，看着她。

燕无羁："什么意思？"

苏妉："李相国之所以杀不死，是因为他在朝堂上的关系网太密了。"

苏妉："动他一个人，就会牵出一大片，陛下投鼠忌器。"

苏妉："但如果陛下不从朝堂上下手，而是从别的地方呢？"

燕无羁："别的地方？"

苏妉："比如......他的钱。"

苏妉："李相国经营多年，一定有大量的灰色收入。"

苏妉："只要查到他的钱从哪来、藏在哪里，就是铁证。"

苏妉："朝堂上的关系网可以保他，但真金白银的证据保不了他。"

燕无羁沉默了很久。

燕无羁："你一个后宫女子，怎么懂这些？"

苏妉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声音依然平静。

苏妉："臣妾的爹是御史中丞，从小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

燕无羁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头，重新看着帐顶。

燕无羁："苏妉。"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了。

燕无羁："朕有时候觉得，你不太像一个御史中丞的女儿。"

苏妉："那陛下觉得臣妾像什么？"

燕无羁："像一个......"

燕无羁："像一个见惯了风浪的人。"

苏妉没有说话。

她知道，燕无羁的直觉很准。他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身份的气质，那种见过太多世面、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的从容和淡定。

一个十七岁的御史中丞之女，不该有这种气质。

苏妉："也许是因为臣妾的爹被杀了。"

苏妉："人经历过大的变故，都会变的。"

燕无羁没有再说话。

但他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苏妉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系统说。

苏妉："系统，他对我的怀疑越来越深了。"

系统："【是的。】"

系统："【宿主，您需要更小心一些。】"

苏妉："我知道。"

苏妉："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苏妉："他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的人，不是一个只会点头说是的木偶。"

苏妉："我必须在暴露和隐藏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系统："【这很难。】"

苏妉："我知道。"

苏妉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燕无羁的侧脸。

苏妉："但我没有选择。"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

院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殿内的烛火，还在无声地燃烧着，跳动着，像两颗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