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国运指挥中心。

地下训练场传出沉闷的气爆声。

十二名赤着上身的军人盘膝坐在特制的聚灵阵中。

汗如雨下。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杂质。

沈青山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各项数据疯狂跳动。

他拿起一份绝密报告，大步走出训练场，直奔秦山的办公室。

“报告将军。第一批十二名试炼者，七人突破气海境瓶颈。整体体质数据提升百分之四十。”

气海境，武道体系的基础境界，引灵气入体开辟丹田。

这七人原本卡在瓶颈数年，仅练了一夜《沉渊锻体术》，便集体破关。

秦山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功法的深层修炼需要高浓度灵气。”沈青山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生命泉附近是最佳场所。我申请扩大试炼规模，首批上五百人。”

秦山拿起红笔，在报告上签下名字。

“批了。”

秦山抬头看着沈青山。

“这五百人，就是华夏未来的种子。必须严查背景，确保绝对忠诚。”

“是！”

沈青山敬礼。

有了这套功法，华夏不再需要将国运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陆沉带回来的底气。

临江市，老城区沿江公园。

阳光穿透树叶，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光影。

陆沉坐在长椅上。

他融合了第三滴帝血，样貌回到了七十岁左右，满头白发黑了一半。

他依然穿着那身旧衣服。

手边放着印有夕阳红养老院字样的保温杯。

膝盖上横着那根包浆的木拐杖。

秦山安排的三名陪同候选人，将在这里与他见面。

不远处，赵北望穿着便装，站在一棵老榕树下暗中警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秦昭第一个到达。

她二十八岁，留着齐耳短发，穿着黑色便装，腰背挺得笔直。

她是军方特战序列的尖刀，神藏境初期。

秦昭看过直播，一眼认出了陆沉手边的拐杖。

她快步走到长椅前，双脚并拢，站定。

“陆老。”秦昭开口。

陆沉没有看她，指了指公园门口的小卖部。

“去买瓶水。”

秦昭愣了一下，立刻转身。

两分钟后，她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走回来。

递给陆沉时，她右手发力，顺手将瓶盖拧开。

陆沉没有接。

他看着敞口的塑料瓶。

“泉边有人跟你抢水，你怎么办？”陆沉问。

秦昭站直身体，声音洪亮。

“看对方人数和实力。如果打得过，直接打。如果打不过，先保住水源，然后撤退请援。”

陆沉点了点头。

但他依然没有接那瓶水。

秦昭在原地站了一会，默默退到一旁。

第二个来的是赵北望。

他三十四岁，第二边防营营长，神藏境中期。

赵北望不知道陆沉样貌的变化。

他只接到命令，来公园长椅找一个老人。

他走到长椅旁，在另一端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五分钟。

赵北望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解下腰间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天热，老人家喝口水。”

陆沉转过头，看着他。

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赵北望收回水壶。

他发现壶底沾了一点长椅上的泥土。

他没有说话，默默抬起袖子，将泥土擦干净，重新挂回腰间。

“泉边有人跟你抢水，你怎么办？”陆沉问了同样的问题。

赵北望动作一顿。

他看着陆沉，目光扫过那根木拐杖，终于反应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

“先看谁更需要这口水。”

陆沉的目光落在赵北望的左手上。

那里戴着战术手套，缺了两根手指。

陆沉收回目光。

第三个出现的人，叫白柒。

二十二岁，气海境巅峰。

华夏唯一在国运战场中活着回来的前参赛者。

白柒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旧运动鞋。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陆沉身边蹲下。

不远处的秦昭皱起眉头。

白柒盯着陆沉手边的保温杯看了两秒。

“大爷，您这杯子是夕阳红养老院的吧？”

陆沉转头看他。

白柒指了指杯底。

“底座有红漆编号。我以前在那附近武馆练拳，路过养老院时见过同款。”

陆沉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没有问那个关于抢水的问题。

“你怕死吗？”陆沉问。

白柒蹲在地上，看着青石板上的蚂蚁，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怕。”

“怕还来？”

白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第二轮的时候，我被抽中了。我逃了出来，但跟我一起进去的那个人没出来。”

白柒声音沙哑。

“我总觉得，还欠一趟。”

陆沉看着他。

选人结束。

陆沉站起身，将保温杯揣进外套口袋，提着拐杖往外走。

赵北望立刻从树下走出来，跟在陆沉身侧。

“陆老。”赵北望低声开口。

陆沉没有停步。

“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养老院周边。”

赵北望神色一凛。

“昨晚有一道气息，在临江市区出现过一次。”陆沉语速平缓，“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万界。”

赵北望握紧了拳头。

“明白。”赵北望领命。

夕阳红养老院。

陆沉坐在院门口的藤椅上。

护工刘梅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

“老陆，吃瓜。”刘梅把盘子放在石桌上，狐疑地打量着他。

“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变年轻了？连头发都黑了不少。”

“染的。”陆沉随口回了一句。

刘梅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忙了。

陆沉拿起一块西瓜。

口袋里的特制通讯器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

“陆老，人选定了吗？”秦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陆沉咬了一口西瓜。

“白柒。”

通讯器那头，秦山沉默了。

指挥中心内，秦山看着桌上的三份档案。

秦昭，神藏境初期，战术素养极高。

赵北望，神藏境中期，实战经验丰富。

白柒，气海境巅峰，境界最低，经验最浅。

整整十秒钟，秦山没有说话。

“为什么？”秦山终于开口。

陆沉将吃剩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秦昭拧开了瓶盖，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太想赢，也太相信规矩。但在禁区里，规矩是用来打破的。”

“赵北望会把水让给别人。他是个好兵，但心太软。跟在我身边，心软会死。”

陆沉拧开保温杯盖。

“那白柒呢？”秦山问。

“他欠了一趟。”陆沉喝了一口温水。

水汽氤氲中，陆沉眼尾微微下压，浑浊的眼睛弯了弯。

“欠账的人，不会半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