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顾云舒猛地站起，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沈言澈整理着袖口，略显得意地往顾云舒的方向看。

真像马上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对。

沈言澈问：“帅吗？”

“很帅。”

顾云舒立刻回应，生怕慢了一秒。

沈言澈笑了起来。

我从遮挡物后走出去。

“他为什么在这里？”

我定定望着顾云舒。

顾云舒看到我，眼神慌了一瞬，但很快稳住，清了清嗓子。

“言澈听说我今天要来陪你试礼服，非得跟过来，说要帮你把把关。”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沈言澈身上的西装。

“那我的礼服为什么在他身上？”

“他看着不错，就想试试。”

顾云舒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反正你还没到，就让他先试一下。”

“哥，我也是帮你看看上身效果。”

沈言澈从试衣台上走下来。

“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脱。”

“不过，你怎么选了这种纹样？袖口绣这么小的花，看着太拘谨了。大面积暗纹才显得有气势。”

“你哥的眼光确实保守了点。”

顾云舒点头附和。

当初她追我时，跑遍半个城找小苍兰花束，说花语是永恒的爱。

和她对我的感情一样坚定不移。

选择礼服纹样时，我毫不犹豫地画下小苍兰。

也是对我们感情的见证。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还不脱吗？”

我淡淡地看向沈言澈。

他的笑容消失，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云舒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跟弟弟计较什么？多穿一会儿又不会少块布。”

沈言澈从更衣室出来，一把将脱下来的礼服甩到我怀里。

“还给你。”

顾云舒连忙把他带到一旁，低声安抚。

我无视他们的互动，翻看起礼服，平静开口。

“这套礼服，我不要了。”

说出口的瞬间，压在我心头的大石散了一角。

沈言澈闻言，怔愣地抬起头。

顾云舒眉心拧起，拉住我的手腕。

“别在外面闹，回去我补偿你。”

我甩开她的手，盯着沈言澈的眼睛，再重复一次。

“你穿过，我不要了。”

“这么耍我好玩吗？”

沈言澈涨红了脸，抓住顾云舒的胳膊。

顾云舒将他护到身后。

“礼服有问题？”

“没有。”

“那你闹什么？”

顾云舒逐渐不耐烦。

“就穿了一次，至于吗？”

“至于。”

我看向她。

“婚礼是我的。我想要一套完整的礼服，从头到尾只属于我一个人。”

“任何人穿过都不行。”

二十多年里，我很少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言澈常年吃药，大笔开销都落到他头上。

生活用品要精细，他需要用新的。

我一个健康的人，凑合用旧的就行。

我们只差一岁，什么都能换。

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

沈言澈恢复后，这种习惯依然延续。

我曾经争取过。

可说着说着，爸妈就说我不体谅他们，不体谅家里。

说我斤斤计较。

后来我学会了沉默。

这套礼服，从量体到成衣，我去了七次。

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的喜好。

在我的婚礼上，我想完整地拥有它。

可现在，已然成了泡影。

定制那天，顾云舒答应过的。

我抬眼想问她，却对上她满眼的不解。

质问在喉咙里碎成渣。

“算了。”

轻得谁都没听清。

不顾身后的叫喊，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