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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审判庭:磨刀石而已
一行人一路穿过外围的浮空廊道,沿途云雾翻涌,层层禁制随秦影的脚步自动退让,连周遭凌厉的空间乱流都温顺敛去锋芒。
青团迈着小巧的步子蹭在秦影脚边,时不时抬脑袋蹭一蹭她的裤摆,乖巧得全然没了方才警惕仇凯的戒备模样。黎合缓步走在身侧,目光从容扫过沿途宏大诡谲的天地景致,眼底藏着几分好奇。
唐翼吊儿郎当跟在后头,单手把玩着那柄泛着冷光的银刀,视线隔三差五就往队伍末尾的仇凯身上瞥,明晃晃的警告毫不掩饰。仇凯自始至终攥紧长剑,脊背绷得笔直,不远不近坠在最后,一身戾气收敛得严实,眼底算计却半点没消,全程沉默观察着秦影的一举一动,像头伺机而动的幼狼。
行至尽头,一方古朴厚重的玄色巨门横亘眼前,门扉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审判符文,威严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秦影抬手,指尖微光轻触门沿,巨门无声向两侧缓缓敞开。
“这里是审判庭的分部。”秦影侧身,让黎合先行踏入,清冷声线平缓叙述,“审判庭游离各方势力之外,不依附任何国度,只执掌世间失衡因果,裁决越界之徒。......也为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提供一个归宿。”
跨过门槛的瞬间,嘈杂却有序的训练声扑面而来。
广阔无垠的殿内被划分出数片试炼场地,数十名新人手持制式兵器两两对练,兵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有人操控灵术格挡,有人锤炼身法闪避,每一个人都神情紧绷,咬牙打磨自身实力。场地边缘立着数位身着审判制服的引路人,冷眼巡视,一旦有人招式出现致命漏洞,便会上前提点纠正,严苛却公允。
黎合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满身汗水、伤痕却不肯停下动作的年轻人,轻声发问:“这些都是新人?”
“嗯。”秦影淡淡颔首,缓步穿行在训练场地之间,周遭对练的新人瞥见她的身影,动作下意识一顿,纷纷恭敬却又热情的打招呼,她也不摆架子,会点头示意“凡是卷入因果纠葛、或是自愿寻求庇护与力量的人,都能进入分部受训。审判庭不养闲人,想留在这里,就得扛住层层打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挥舞兵器的新人,语气淡得无波无澜:“世人总觉得审判庭执掌生杀大权,高高在上。实则我们从不会主动挑起纷争,只收拾烂摊子;不随意定夺善恶,只矫正失衡的规则。今日仇凯口中当年的事,便是局势无解之下,权衡后的无奈抉择。”
一旁的仇凯听见自己的名字,指尖猛地收紧剑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琢磨秦影这番话的深意。
唐翼嗤笑一声,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晃悠:“说白了就是个超大号磨刀场,进来的人要么磨出一身硬骨头,要么直接被碾得粉碎。”
这话戳中了真相。场中一名新人招式散乱,被对手一击震退,重重摔在地面,咳着血却立刻撑着兵器爬起来,再次提剑上前,没有半分退缩。
秦影视线落在那些受训新人身上,缓缓给黎合拆解审判庭的架构:“分部负责基础训练与小型因果事件处置,总庭执掌核心裁决与全域规则。在这里,没有特权,只看本心与实力。若是心怀歹念、妄图借审判庭之力满足私欲,不用我出手,庭内规则便会自行降下惩戒。”
她说这话时,余光不动声色掠了眼身后的仇凯。
仇凯心下一紧,清楚这是秦影隐晦的敲打,面上依旧装作全然沉浸过往伤痛的模样,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算计。他本以为拜入秦影身侧,能借着她的身份肆意行事,此刻才察觉,这位审判官远比他想象中通透,早已看穿他藏在恨意下的野心。
黎合了然点头,温和道:“我懂了,你守的从来不是所谓权势,是平衡。”
秦影微不可察颔首,带着黎合往场地深处走去,沿途给她指认各处区域:“左侧是兵器锻造室,审判所用兵刃都需自行打磨淬炼;中间是因果推演台,用来梳理繁杂恩怨;后方是休憩静修之地。”
话音未落,场中一名负责带训的审判官快步走来,对着秦影笑:“K判大人怎么有空亲自来分部?这批新人里不少人想见见你,要不…?
“等等吧。晚饭的时候我会去,我们会在这里暂住几天,不着急。”
“他们要是知道能见到你这传说中的大人物,肯定是很开心咯。我让厨房做点好饭。”
那审判官应声退下,路过仇凯时,敏锐察觉到少年身上浓烈的戾气,眉头微蹙,多打量了两眼,碍于秦影在此,并未多问。
唐翼跟上来,凑在秦影耳边低声调侃:“你真打算把这匹揣着坏心思的狼带在身边?审判庭规矩严苛,他哪天忍不住动手,你这当‘引路人’的怕是要受牵连。”
“我自有分寸。”秦影淡淡回了一句,不再多言。
虚空高处,德拉提克与雾临依旧隐匿身形旁观。
雾临轻声开口:“她明知晓仇凯满心算计,依旧将人带入审判庭,是打算借这里的规矩磨一磨他?”
德拉提克威严的眉眼微动:“一把刀,若是藏着歪刃,要么磨平棱角为己所用,要么放任其自毁。她留仇凯,不过是看看这少年最终会走向哪条路,审判庭,便是最好的试炼场。”
“行吧?知道你看中她~不过话说回来,景白这继承人还真是选对了。”雾临似笑非笑的看着,红瞳里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地面之上,黎合看着场内咬牙苦修的众人,若有所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守住心中的东西变强。”
“亦有人为复仇、为私欲。”秦影语调无波,转头看向始终沉默尾随的仇凯,“审判庭包容所有来路,却不会纵容肆意妄为。他想借我当靠山,就得守我的底线,守这里的规矩。”
仇凯抬眼,对上秦影清冷无波的目光,喉间微涩,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他想要的是一柄能为自己劈开前路的利刃,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妄图攥住的靠山,或许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一块待打磨的坯料。
场内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一把兵器失控掠出,朝着队伍末尾飞去。仇凯本能抬手应对,触及剑柄的刹那,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终究缓缓收回了手。
唐翼在一旁看得乐呵,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有意思,本来以为是收徒寻仇大戏,搞半天是你寻了块材料,准备就地打磨兵器咯。”
远处训练场上,兵器碰撞的声响持续回荡,阳光透过穹顶落下来,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交错。有人为救赎苦修,有人为执念前行,而藏在队伍末尾的仇凯,前路是秦影给的未知磨砺,心底是从未消散的谋划,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黎合四处打量着宏大的审判庭分部,眼里满是新鲜,等着秦影继续为她讲解各处隐秘;秦影从容缓步前行,逐一为她剖析审判庭的过往与权责;唐翼闲散跟从,时不时插两句毒舌调侃;青团蹦蹦跳跳穿梭在脚边,唯独仇凯,孤身坠在最后,一身城府,静待伺机而动。
而远在城市高楼的密闭会议室里,一众上位者面色阴沉,指尖敲击着桌面,眼底皆是忌惮。
“她将那少年带入审判庭分部了。”
“审判庭规则制衡各方,这下更难拿捏秦影了。”
“无妨,下次布局,绝不会给她从容拆解的机会。”
低沉的话语在密闭空间盘旋,一场针对秦影的新算计,已然掀开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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