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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个穷小子,竟是傅总?
傅沉舟打完电话转身,看到她站在那里,侧影单薄,明明很近,却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我送你?”他问。
沈微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套房多少钱?我转给你。”
傅沉舟挑眉:“不用,我开玩笑的。”
“可是......”沈微蹙眉,“这应该很贵吧?你......有这么多钱吗?”她看他穿着不俗,但这么年轻的帅哥,一口气开总统套房,难道真是哪个低调的富二代?可若真是有钱人,何必让她“请客”?
“大不了留下来打扫卫生抵债。”傅沉舟一本正经地说。
沈微被他逗得想笑,心头那点沉重也散了些。“你在逗我吗?”她不由分说,把微信里仅剩的一万多零用钱全部转了过去,
“油嘴滑舌的小骗子。钱我转你了,我就这点家当,付房费应该够了。我走了。”
傅沉舟看着她转来的13140元,又看看她强装潇洒实则仓皇的背影,眸色深深。
她知道他没说实话,可她宁愿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在她拉开门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地:
“那我就当这是沈小姐的嫁妆了。”
沈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低低说了句“再见”,便逃也似的进了电梯。
回到那座冰冷豪华的“家”,沈微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父母问起,她就说去朋友家了——虽然她早已没有朋友。
可诡异的是,客厅灯火通明,母亲竟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哎呀,微微回来啦?累不累?快上楼歇着,明天就要结婚了,可得穿好看点哦!你现在就上去挑衣服吧,傅先生已经送了几套衣服过来了!”
沈微被她推着往楼上走,脑子嗡嗡作响。
结婚?明天?傅先生?衣服?
她猛地抓住母亲的手臂:“什么傅先生?什么衣服?妈,你说清楚!”
周雅芳眼神闪烁,笑得越发灿烂:
“还能是什么傅先生?当然是傅沉舟傅总啊!哎呀,你这孩子,跟傅总交往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害得我们差点......啊,不过现在好了!傅总亲自派人来谈的,聘礼都下了!你快去看看衣服,都是高定呢!”
沈微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傅沉舟。
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进她混沌的脑海。
京圈顶流傅家,傅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傅沉舟。那个活在财经杂志头版、传说中冷酷无情、手段通天的商业帝王。
是他?那个在咖啡厅搭讪她、带她去酒店、说要娶她的男人......是傅沉舟?
荒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周雅芳赶紧扶住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傅家送来了多少聘礼、解决了公司多大危机、王家那边已经亲自上门道歉退婚......
沈微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甩开母亲的手,踉跄着冲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一个“傅”字的微信头像。
【沈微:傅先生?】
几乎是秒回。
【傅:是我。】
肚子在这时发出咕噜一声。她这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粒米未进。饥饿感袭来,却压不过心头的惶惑与冰冷。这个家,过了饭点,是绝不会给她留吃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周雅芳亲热得过分的喊声:“微微!下来一趟!”
沈微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门。
楼下餐厅,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还冒着热气。
“这是傅先生刚才派人送来的,”周雅芳笑着,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热络和小心翼翼,“他说他有事忙,走得急,没带你吃晚饭。你看傅总多体贴你!快,趁热吃!”
沈微看着那一桌子菜,又看看母亲脸上从未有过的、近乎讨好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昨天,她还是家里随时可以牺牲换取利益的商品。今天,因为一个叫傅沉舟的男人,她成了需要被小心供奉的珍宝。
她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食物很美味,可她味同嚼蜡。
“多吃点,吃完早点休息。”周雅芳在一旁殷切叮嘱,“明天打扮好看点啊,傅总说十点前会来接你的。”
沈微“嗯”了一声,埋头将餐盒里的东西一点点吃完。胃被填满了,可心口那块地方,却好像更空了。
回到那个被布置得精致却冰冷的房间,沈微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喧嚣褪去,死寂涌来。
傅沉舟。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试图将它和今晚那个英俊、强势、说着怪异情话的男人重叠。
可她对他的全部认知,加起来不超过几个小时。除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姓氏,和他带来的、足以颠覆她世界的能量,她对他一无所知。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将她推向那个既定的、却又全然未知的明天。
她忽然觉得很冷,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明天之后,她会去哪里?那个男人的家,会是什么样子?会比这里更冷吗?他会......怎么对她?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窒息淹没时——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像是被惊醒,慢慢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刺眼。是那个唯一的联系人,那个“傅”字头像。
【傅:衣服试过了吗?】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她翻腾的心湖,奇异地带来了一丝确定的涟漪。至少,他还记得。至少,他不是完全消失,留她一人面对这荒唐的转变。
她看着那行字,眼前忽然清晰地浮现出他深潭般的眼睛,想起他怀抱的温度,想起他说“嫁给我”时,平静语气下,那不容错辨的笃定。
那笃定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