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仿佛还不适应这具焕然一新、充满澎湃力量的身体。但他只是简单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向了那个想要逃跑的血煞宗弟子。

目光接触的刹那，那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浑身一僵，逃跑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他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只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虫子。

林海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道狰狞的疤痕，又抬起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感在体内奔涌。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体内原本堵塞狭窄的经脉，已经被拓宽了数倍，并且变得晶莹坚韧，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混沌初开般古老气息的淡金色气流，正在其中缓缓自行流转。

这就是......灵力？

不，似乎比普通灵力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贴近本源。这就是《荒古道经》修炼出的力量？这就是鸿蒙道体觉醒后带来的变化？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瑟瑟发抖的血煞宗弟子。

“你......”那弟子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举起剑，“你别过来！我......我可是血煞宗弟子！冯执事就在附近！你......”

林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步，向前走去。

脚步踏在枯草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乱葬岗中，这声音却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那弟子的心上。

“我跟你拼了！”那弟子被恐惧逼到了极致，狂吼一声，催动全身血煞灵力，剑身血光大盛，使出一招最为狠辣的“血煞穿心”，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刺林海面门！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全部勇气，速度、威力都远超之前！

面对这搏命一击，林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闪避。

只是在那血色剑光即将临体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缕淡金色的、微弱却凝实无比的灵力悄然浮现。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轻响。

那气势汹汹的血色剑光，戛然而止。

血煞宗弟子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附着了血煞灵力的长剑，剑尖正被林海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如何用力前刺或后撤，那两根手指都如同铁钳，牢牢锁死了剑身。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绝望。

林海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长剑，从被夹住的剑尖处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噗！”

长剑被毁，灵力反噬，那弟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

林海松开手指，任由最后一点剑柄掉落。他一步踏前，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那弟子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呃......嗬嗬......”那弟子双脚乱蹬，双手拼命去掰林海的手指，却感觉那手指如同精钢浇铸，纹丝不动。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林海凑近他，用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近距离盯着他因窒息而涨红扭曲的脸。

“冯坤......在哪？”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

“嗬......城......城主府......临时......驻地......”那弟子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血煞宗......为什么找玉简？”

“不......不知......上头......命令......据说......关乎......上古......”弟子眼神开始涣散。

林海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颈骨断裂的轻响。

那弟子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软了下去，眼中最后的神采消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凝固在脸上。

林海松开手，尸体如同破布袋般摔在地上，溅起少许尘土。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抬头望向青阳城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夜风吹过他染血破碎的衣衫，吹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冰冷刺骨的仇恨，以及......一丝新生的、如同野火般燃烧的决意。

胸前的疤痕传来隐隐的灼热感，脑海中那篇《荒古道经·炼气残篇》的金色文字缓缓流转。体内淡金色的气流自行运转，滋养着每一寸血肉筋骨，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清明感。

鸿蒙道体......荒古道经......

血煞宗......冯坤......

还有那玉简揭示的、模糊不清的上古秘辛......

这一切，如同乱麻，却又隐隐指向一条清晰的道路。

他弯腰，从那血煞宗弟子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些散碎银两、几块干粮、一个水囊，以及一柄材质普通的短匕。他将这些东西收起，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张凝固着恐惧的脸。

然后，他转身，迈开脚步，向着与青阳城相反的、更深更远的黑暗山林走去。

脚步坚定，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