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滴入水面的墨迹，在公寓里无声扩散。

第二天早餐时，气氛明显不对。

王唯一照例准备了八人份的早餐，但餐桌上的对话出现了奇怪的空白。

北梦难得没睡懒觉准时出现，白发的发尾还滴着水，左耳的狂野耳饰换成了相对低调的银环。

林彪反复洗着同一副牌，褐色眼睛时不时瞟向柳玹北的方向。

花盛世和吕猫猫虽然依旧并排坐着，但今天两人之间的交流全部通过手机完成，屏幕上反射出快速滚动的文字。

“所以——”北梦终于忍不住，在喝第三口咖啡时开口，“小北要去相亲了？”

柳玹北正用叉子戳着煎蛋，闻言手一抖，蛋黄流了出来，在盘子里晕开一片明黄：“谁说的？”

“白起。”北梦耸肩，黑紫色的眼睛闪着促狭的光，“他说你要去见识‘正常人的世界’。”

柳玹北狠狠瞪向白起。

后者平静地吃着吐司，金发在晨光中像精心锻造的金丝。

“我没有那么说。”白起纠正，“我说的是‘拓展社交圈’。”

“一个意思。”北梦咧嘴笑，“需要我们帮你做点什么吗，小北？比如提前调查对方的底细？我家公司的情报网还挺好用的。”

“不用。”柳玹北闷闷地说，“就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我妈。”

王唯一从厨房端出一盘新烤的面包，灰眼睛扫过众人：“小北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大家不要给她压力。”

“唯一哥最好了。”柳玹北小声说。

“但是——”王唯一放下盘子，话锋一转，“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我们都在这里。比如形象建议，或者...应急方案。”

“应急方案？”柳玹北抬头。

林彪终于洗好了牌，开始笨拙地切牌：“就是万一对方是个变态，或者无聊得要死，或者两者兼备，你怎么脱身。团长我可以提供武力支援，虽然我从来不打架，但架势摆得足。”

花盛世和吕猫猫终于放下手机，对视一眼。

“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花盛世说，蓝色的发尾随着他前倾的动作滑过肩头，“背景调查、谈话策略、心理学分析。猫猫最近在研究亲密关系中的权力动态，正好可以实践。”

吕猫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冰蓝色的美瞳在晨光中泛着冷感的光：“根据现有数据，通过亲友介绍的相亲成功率约为23%，但双方满意度普遍偏低。有趣的是，如果第一次见面时有第三方在场，满意度会上升，但后续发展可能性会下降。”

“所以应该有人陪我去？”柳玹北歪头。

“不，我的建议是独自前往，但保持实时通讯。”吕猫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耳机，“我可以远程监听，在必要时提供谈话指导。”

柳玹北盯着那个黑色的小装置，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发自内心，右耳的三个耳钉随着笑声微微颤动：“你们真的...太夸张了。”

“这不夸张。”宸落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下课回来，手里还提着兽医专业的教材，无度数眼镜后的眼睛冷静而理性，“相亲本质上是一种高风险社交行为。两个陌生人在预设的框架下互相评估，就像动物在划定领地前的试探。有支援系统是明智的。”

“看，落鸣哥都这么说了。”北梦拍桌，“所以小北，接受组织的关怀吧！”

柳玹北环视餐桌。

王唯一温柔地笑着，手里还握着咖啡壶；林彪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花盛世和吕猫猫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宸落鸣推了推眼镜，从专业角度分析可行性；白起虽然不说话，但明显在听。

她右手的银镯子滑下来，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吧。”她说，玫粉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那就...制定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