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聿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看向我。

我却站在原地，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宋令娆拨通电话，报了周萤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几分困意：

“这个患者我有印象，确实是我们科室的，确诊妄想症大半年了，情况一直不太稳定。”

“令娆，你查这个人是有什么事吗？”

走廊安静了。

闻聿铮抬了抬眉，语气松快下来。

“你看，我怎么会骗你？”

宋令娆哼了一声。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包里，上前一步拽住闻聿铮的胳膊，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

“闻聿铮，我警告你，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上一个敢背着我搞小动作的男的……”

她顿了顿，笑得很甜，“现在还在海里泡着呢。”

闻聿铮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

“我怎么会骗你？这不都跟你核实过了嘛，就是个疯女人捣乱。”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他朝我递来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随后揽住她的肩，柔声哄道。

“好了，大半夜的，别为个疯子扫兴。”

“走，我送你回去，你不是说想看那部新上的电影吗？明天我包场陪你看。”

闻聿铮搂着宋令娆走了。

我冲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安上前，架着周萤往安全通道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我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云顶会所这一层，光包房最低消费就是十八万。

闻聿铮今晚又给了周萤补偿，估摸着没一百万下不来。

不过没关系。

他花的每一分钱，将来都是我的。

剩下这二十多天，就当我提前给他的葬礼随了个大的。

没多久，领头的保安快步折了回来。

“姐，人已经送到后门打发走了。”

“但那头还聚着几个看热闹没走的宾客呢，用不用我让人清场？”

我摆了摆手。

“不用，随他们去吧。”

保安犹豫了一会，又小声问。

“姐，闻总这样……你真不难受啊？”

我看向他。

他是会所的老人了。

从我刚跟闻聿铮在一起那会儿就在这儿上班，算是这场子里少数跟我有点私交的人。

他亲眼见过我和闻聿铮相爱时的样子。

我高跟鞋磨脚，他蹲在走廊里给我贴创可贴。

旁边一群发小起哄他妻管严，他反倒得意地说：“我能给我女朋友贴创可贴，是我的荣幸。”

我生日那天，他包下整个顶楼餐厅。

在漫天烟花里，他单膝跪地，把戒指戴到我手上，说：

“岑霁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闻聿铮第一个认真的人。”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

只是当初那份滚烫的情意，早就被耗得一干二净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大概每个女人，在最开始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都会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所以当闻聿铮跟我求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成功了。

成功俘获了偶像剧里花花公子的心，觉得自己能成为他唯一的例外。

我毫不犹豫地嫁给了他。

然而蜜月旅行的第五天，我提前结束了原本定好的浮潜项目，回到酒店。

推开门，却看见他和我们雇来的旅拍摄影师，赤身躺在床上。

那时候的我，还远没有如今这份波澜不惊的定力。

我歇斯底里地砸烂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却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的爱情保质期只有一个月。”

“你能成为闻太太已经是例外了，别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