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后内定的太子妃。

可太子谢观玉却与将门虎女萧澜漪爱的难舍难分。

和萧澜漪一同嫁进东宫那日。

我独守婚房，从天黑等到天亮。

第二日正午，谢观玉和萧澜漪姗姗来迟。

宫内的嬷嬷说他冷落正妻，坏了规矩。

他置之不理，将萧澜漪抱得更紧。

余光施舍般落在我身上，漫不经心：

“是你抢了正妃的位置，以后就让一让澜漪。”

少时的心意能抵万难。

我以为终有一日他能看到我的好。

不成想，一忍就是一辈子。

萧澜漪练箭射死我亲手养大的猫，他让我忍。

难产三天生下的儿子被萧澜漪失手淹死，他叫我忍。

临死前，谢观玉将萧澜漪拉进怀中。

“澜漪，她将正妻之位还给你了。”

再有意识时，我重回选妃宴。

饺子里的铜钱又一次硌到牙齿。

我迎着皇后期待的视线，硬生生将铜钱咽了下去。

“娘娘，臣女没吃到铜钱。”

......

皇后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她垂眸看向一旁布膳的嬷嬷。

“本宫记得，那枚福钱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嬷嬷慌忙跪下。

“娘娘没有记错，奴婢一直盯着，福钱确实在沈姑娘这一碗里。”

殿内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檐下细铃轻响。

可我却像又听见了前世东宫里，一夜又一夜的更鼓。

新婚那晚，我也是这样坐着等。

从红烛高燃，等到烛泪堆满银台，再等到天边泛白。

凤冠太重，压得我颈骨发酸，我却连动都不敢动。

嬷嬷说，新妇揭盖头前不能乱了仪态。

于是我便端端正正坐着。

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是太子。

他一定只是被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直到第二日正午，婚房的门终于开了。

谢观玉抱着喝醉的萧澜漪走进来。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身上披着本该属于新郎的喜服外袍。

而我头上的红盖头，已经等得落了一层晨光。

我攥着喜帕问他为什么。

他却只淡淡看了我一眼。

“是你抢了澜漪的位置。”

“既然占了正妃之位，以后便多让让她。”

后来我确实让了一辈子。

让她先挑东宫新进的衣料，让她在除夕家宴上坐在谢观玉身边，让到最后，连我孩子的死，都没能为他讨到一句公道话。

如今再活一次。

不过一枚福钱，不过一个位置。

我不想争了。

“母后。”

谢观玉放下茶盏。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衣襟上绣着细密银线。

还是我从前最喜欢看他穿的颜色。

只是腰间多了一枚青玉箭扣。

萧澜漪昨日送的。

前世谢观玉十八岁生辰，我亲手替他绣了一只荷包。

因为知道他不喜欢俗艳，我拆了三次线，最后只用银丝在角落绣了一枝玉兰。

送给他时，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

“放着吧。”

后来那只荷包一直压在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

系带从未拆开。

萧澜漪随手送来的箭扣，他却戴了二十多年。

我曾经也问过为什么。

谢观玉皱着眉说：

“澜漪难得有心，你何必连这种小事都要与她计较？”

那时候我委屈了很久。

如今才明白。

哪里是什么礼物轻重。

不过是送礼的人不同。

“不过一枚福钱。”

谢观玉看向我，眉心已有几分不耐。

“知微，你昨日看见我陪澜漪试马，心里不舒服，本宫知道。”

“但选妃是大事，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

萧澜漪闻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殿下别这么说。”

她转头望向我。

“沈姐姐从小便得皇后娘娘喜欢，哪里需要和我计较？”

“姐姐若是真的不想做太子妃，早些说清楚便好，何必让娘娘为难呢？”

我起身，向皇后行了一礼。

“娘娘，臣女并非闹脾气。”

“臣女今日入宫，本就是想请娘娘收回成命。”

谢观玉明显愣住。

片刻后，他竟笑了。

“沈知微，适可而止。”

“你无非是知道母后属意你，才敢拿退选来逼本宫低头。”

“是不是还想让本宫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此生只娶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