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班主任被叫去开校庆筹备会。

她前脚离开，顾承泽后脚便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林野，晚宁参加竞赛前，有没有把东西交给你？”

我正在做题，头也没抬。

“没有。”

准确来说，那堆东西不属于“交”。

应该叫甩锅。

昨天下午，谢晚宁拎着书包登上竞赛队大巴。

临上车前，她一股脑塞给我两本笔记、一件球衣和一张校园卡。

理由很充分。

太重。

我就不明白了。

这些东西放在她手里重，塞进我书包以后，难道能自动失去地球引力？

顾承泽显然不信。

他趁我起身交作业，一把拉开我的书包。

下一秒，课本、纸巾和半袋薯片全被倒在地上。

一件黑色球衣滚了出来。

顾承泽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我弯腰捡书。

“你不是看见了吗？”

“晚宁的球衣为什么在你这里？”

“她让我洗。”

全班顿时安静。

顾承泽的脸色变了又变。

大概在他的世界里，替谢晚宁洗球衣不是十块钱的家务活。

而是谢家女婿的入职考试。

他很快将球衣装进透明袋。

“你已经答应不再纠缠她。”

“这件衣服，我替你还给晚宁。”

我肃然起敬。

那件球衣被谢晚宁穿着打了两个小时排球，中途还摔进泥坑。

昨天我打开书包时，方圆十米的蚊子集体搬家。

顾承泽愿意接手，我求之不得。

他又从侧袋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你还偷了她的卡？”

“那是生活卡。”

“你们都用上生活卡了？”

他冷笑一声。

“林野，你是不是已经幻想自己入赘谢家了？”

我沉默两秒。

“有没有可能，我说的是正常家庭生活？”

全班再次笑疯。

周浩接过银行卡，煞有介事地宣布：

“这是赃物，先交给学生会保管。”

我伸手去拿。

“卡里还有我的生活费。”

“撒谎。”

顾承泽盯着我。

“晚宁怎么可能把卡交给你？”

我实话实说。

“她懒得带。”

谢晚宁平时想买什么，直接使唤我刷卡。

她负责张嘴。

我负责跑腿。

我妈称之为兄妹互助。

我称之为大型寄生。

顾承泽认定我在狡辩，又从书包里摸出一串钥匙。

“这也是晚宁家的？”

“也是我家的。”

他走到窗边。

“既然你戒不掉偷偷进谢家的毛病，我帮你。”

我心里一跳。

“你别乱来。”

顾承泽扬手一扔。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进楼下景观池。

咕咚一声。

沉了。

我趴到窗边，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淤泥里。

“顾承泽！”

他摊开双手。

“不好意思，手滑了。”

“你手滑能滑出去十几米？”

“今天风大。”

窗外的树叶纹丝不动。

这阵风大概只在他脑子里刮。

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班主任却说，银行卡和球衣会等谢晚宁回来后，当面归还。

至于钥匙，她让我自己重新配。

“承泽也是为了保护女同学的财物。”

“你不要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我差点气笑。

他扔我的钥匙，叫保护财物。

我想拿回自己的银行卡，反倒思想阴暗。

学校的规章制度，看来会根据学生家长的赞助金额自动更新。

从办公室出来时，校园墙上已经多了一篇帖子。

【男生私藏校花球衣、银行卡和家门钥匙，疑似长期非法出入谢家。】

配图里，顾承泽抱着谢晚宁的球衣。

姿势深情得像抱着传家宝。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明天校庆，我会亲手把这些东西还给晚宁。”

“到时候，我也会让她知道你究竟有多恶心。”

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透明袋。

“你最好把袋口封紧。”

“为什么？”

“球衣馊了。”

他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那股尘封三天的味道飘了出来。

顾承泽脸色一青，扶着垃圾桶干呕。

我站在旁边，贴心地替他拍背。

“别客气。”

“这可是你费尽心机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