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不耐的话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阿凛，你再闹下去，我只能让催眠师过来，电到你彻底清醒为止！”

陈凛崩溃摇头，还未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许酌的声音。

“念念，孩子好像动了！我不敢相信我真的有自己孩子了！”

沈念念语气刹那变得温柔，“笨蛋，现在孩子哪里会动，以后你每天跟我一起喝药膳，养好身体......”

陈凛浑身痛到窒息。

她怀妮妮的时候，也每天拉着他的手摸她的肚子，语气温柔的说：

“宝宝是不是在动？宝宝肯定像你，脾气很好，以后你要跟我一起喝药膳，我们一家三口都要白白胖胖的。”

陈凛双眼猩红，彻底绝望。

他一把夺过换药车上的手术刀，反手抵住路过医生的脖子。

“去救妮妮！现在立刻去！否则我杀了你！”

医生吓得脸色煞白，“救！我这就去救！”

看着他给妮妮诊治，听见他说幸好来得及时，盯着他把妮妮推进手术室，陈凛再也撑不住，软倒在地。

再有意识，脑袋疼得好像有电钻在太阳穴钻。

他本能抬手想拍脑袋。

可双手却被束缚在两侧。

他茫然睁眼。

对上沈念念带着青黑的眼睛。

她打量他几番，才疲惫开口，“妮妮晕倒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整个沈家都要罚你......”

“妮妮晕倒？她怎么了？有没有事？”

陈凛猛地撑起身子，手腕被皮带勒出一道红痕，却不觉疼。

沈念念皱眉，细细打量他，好似想找出什么破绽。

可陈凛急得眼眶泛红，“你说啊！妮妮出什么事了！”

他好似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沈念念盯着他看了很久，想起医生说他有电击后遗症，记忆可能会有点混乱。

她往后靠到椅背上，语气松了一些。

“没什么大事，现在还在睡，不过许酌听说你晕倒，吓得跌下楼梯，受了伤。”

“他贫血，你们血型一样，抽一点血给他用。”

“而且，他女朋友怀孕了。”

陈凛惊喜看向许酌。

“怀孕了！真好！你以前还说对女人就要走肾不走心，说不想被婚姻捆绑呢！”

“不过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女朋友是谁？”

许酌脸色微白，飞快地瞥了沈念念一眼，声音发虚。

“以前年轻不懂事，以后你就会知道她是谁了。”

沈念念打断他，让护士进来抽血。

护士看着陈凛满身的绷带，犹豫，“沈总，先生伤没好，不适合......”

“抽。”

沈念念脸色不变。

护士只能抽血。

抽了一袋，陈凛唇色都白了，额前也开始出冷汗。

许酌却嘟囔，“这么点，连一次手术都不够的......”

沈念念蹙了眉，“接着抽。”

护士无奈，接着抽。

陈凛却扯开苍白的唇角，“没事，抽吧，阿酌以后还要照顾他的孩子，不能有事，我这点血不算什么。”

沈念念盯着他虚弱却笑着脸，心口微软。

她擦掉他的冷汗，声音软了许多。

“抽完这一袋就不抽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炖汤送过来补补身体。”

她低声哄，“你最喜欢海了，等你出院，我们一家人去海边度假，好不好？”

陈凛点了点头，眼皮达拉下来，好像就要睡着。

可他被子下的手却死死嵌在肉里。

直到脚步声消失。

他猛地睁开眼，摁亮微微震动的手机。

三条消息弹出来：

“老板，胚胎销毁失败，但我发现那枚胚胎本身已经感染，就算移植也无法存活，反而会污染子宫环境，后期只能摘除子宫，但也不一定能保命。还有精子提供者本身有隐藏疾病，估计也快病发了......”

“资产清算已走完流程，沈总名下三处房产、七成股权、两个海外账户已冻结，清算报告今早寄往沈总手上了，明早他应该会收到。”

张总：“分公司筹备完毕，我听说了一点你最近的事，小陈啊，私人飞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想出发，说一声我就让飞机去接你。”

陈凛咬着牙把手腕从皮带里往外挣，皮肉被生生刮掉一层。

他疼得整个人弓起来，唇瓣咬烂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染血的手指摁在语音键上，“谢谢张总，我现在就能出发，城北私立医院天台，来接我，真的谢谢您。”

发完，他随意用纱布缠住双手，疼得整个人抽搐不止。

他忍着疼，匆匆进妮妮病房。

他必须趁她们放松的时候，带妮妮走。

他抱起妮妮，往天台去。

坐上私人飞机的刹那，他双手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

地面越来越远，他眼眶酸胀发热。

妮妮醒了，用沈念念的语气说：

“妈妈亏欠爸爸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那妈妈就用两辈子来还，妮妮下辈子还做爸爸妈妈的宝宝，好吗？”

陈凛喉结滚动，“不好。”

他把妮妮抱得更紧。

他和沈念念不会再有以后。